中美经贸关系到底怎么了?《华尔街日报》报道,刘鹤访美期间,美方官员质疑中国的产业政策,但刘鹤回避谈论产业政策,转而表示有必要提高透明度和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刘鹤回避的恰恰就是美国对华经贸政策急转弯的焦点,也是中美贸易摩擦的关键,即:美国政府对中国的产业政策强烈不满,但只能借助一系列的限制进口措施表达出来。


特朗普说,美国将动用“所有可用的工具”,来阻止中国靠政府驱动的经济模式破坏全球竞争,也就是说,除了使用常见的反倾销和反补贴手段之外,用尽一切手段限制中国产品进口,即实施保障措施的“201条款”、实施以安全名义的“232条款”和以保护知识产权为名的“301条款”。如此气势汹汹的打压措施,为中美经贸关系史上所未曾有过。


特朗普政府把中国的产业政策视为“国家主义”政策,并突出地批评“中国制造2025”。2017年美国发表的中国世贸承诺报告和2018年贸易议程报告中,把“中国制造2025”视为市场扭曲和严重产能过剩的根源。


美国政府认为,“中国制造2025”需要国家银行提供大量低息贷款;协助收购国外竞争者;提供大量的研发补贴;迫使外国企业向中国转移技术,目的都是让中国确立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基本实现自给自足,而不是让市场实现资源的配置,这是扭曲市场。过多的政府激励措施导致中国各地一哄而上,产能过剩不可避免,光伏产能过剩就是一个例子。


美国政府也把钢和铝这类传统产业的产能过剩,归咎于中国政府的产业政策。2016年中国的钢产量为11亿吨,铝产量为1亿吨,两者的产量均占全球产量的50%以上。2016年中国钢的出口为1亿吨,铝的出口为390万吨。美国商务部认为,以中国为主的钢和铝产能过剩,压低了全球市场的价格。一方面,中国低价的钢和铝直接打压了美国国内生产;另一方面,全球众多国家的企业,把中国的钢和铝作为要素投入而生产的产品又出口至美国,再次打压美国的国内生产,威胁美国国家安全。钢和铝构成国家的战略资源。


可见,中美贸易摩擦的节点在中国的产业政策,产能过剩和关税制裁是现象,深层次问题是如何看待中国的产业政策。中国方面如何回应美国方面的指责?


刘鹤回避产业政策,中国“两会”期间外长王毅和商务部部长钟山在答记者问时,都不涉及产业政策,不涉及政策而谈论中美贸易摩擦,一定是回避了他们承担不了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产业政策是中共领导经济工作的重要方法,是党的意志转化经济业绩的重要渠道。中国放弃了计划经济,但中共治国的特点是要为国家发展确定目标,产业政策就是落实国家发展目标的实现方式。在中国确定了党领导一切的铁定原则后,要中国政府放弃干预经济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实上,中国政府也在为化解产能过剩而努力。但是,政府主导的经济模式,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庞大的产能已经成为政权合法性的基础,削减产能将涉及就业、税收和社会安定,因而变为政治问题。


特朗普政府把贸易摩擦的矛头直指中国的产业政策,而中国政府绝对不会向美国政府承诺放弃干预经济,完全按西方市场经济的标准治理国家。这样的话,因产能过剩所引发的贸易摩擦问题就严重了,绝对不是签一个几千亿美元贸易大单就能解决的,也不是找几个产品予以报复就能平息的。


目前看不到中国政府如何出招应对美国的贸易摩擦,只看到特朗普政府在酝酿对每年至少价值3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这场贸易摩擦在趋于升级,已经成为全球的关注点。


(作者是上海师范大学天华学院经济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