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共享经济的领头羊,优步(Uber)再一次上演了亚洲版“敦刻尔克”(Dunkirk)续集:继2016年全面退出中国市场后,现在又全面退出整个东南亚市场的运营,在亚洲这一全球最具活力的经济版块,优步只剩下日本及印度这两个较具规模但难称安全的孤岛。虽然还存在着亚细安各国政府监管部门对于防止垄断的干预,但优步的退出显然已经无法逆转。
延续了之前“中国撤退”的风格,这一次优步管理层依然表现出了当年英军在敦刻尔克的决绝:与曾经厮杀得“你死我活”,各占市场“半壁江山”的直接竞争对手Grab合并,放弃所有东南亚业务及资产;几乎所有东南亚优步员工,在合并宣布当日即无法登入公司系统并被要求离开。这一切外人看来无比惨烈的牺牲换来的,仅仅是不涉及现金的27.5% Grab股份,以及一个Grab董事席位。
几乎与此同时,在亚洲东北端的中国,同样上演着共享经济创业者的“至暗时刻”,共享单车两巨头之一的摩拜,被腾讯系的美团以现金加股权方式收购,创始人及初始投资团队出局。那位与摩拜单车一样高颜值的美女创始人胡玮炜,终究没能到达“诗和远方”的彼岸,把自己一手创立的企业,带领到盈利、上市。
让我们暂时放下情怀,理性透视2018年这一场共享经济“敦刻尔克之殇”,那么以下几个方面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盈利,是检验企业是否成功的最终标准。优步在2017年为持续市场扩张,导致了45亿美元的年度亏损;而摩拜除了已经背负约70亿人民币的债务外,每月仍然需要填补约4亿人民币运营资金缺口。因此在当前共享经济已不是投资热点的大背景下,优步主动放弃亚洲次要市场,集中资源专注北美本土市场,就是为了“止血”减少亏损,争取最快2019年美国上市。
合理利用及分配经济及社会资源,才是共享经济模式的初衷。共享出行的愿景就是低碳绿色出行,减少公路上行驶的汽车总量。但是随着巨量资本、热钱的涌入,市场自由竞争的白热化,反而导致了资源的过度浪费。大量闲置的私召车及出租车,随处乱放的共享脚踏车甚至“脚踏车坟墓”,都给共享经济带来了负面感观,给城市治理带来了难题。
切实保障共享经济平台使用者及从业者的权益,是共享经济企业能否永续经营的关键。就以目前优步与Grab的合并为例,消费者担忧的是一家独大之后的折扣减少,车资提高。而对于那些需要靠驾车为生的优步私召车全职司机,他们非但没有如优步正式员工的离职赔偿,反而得即刻独自面对现有平台定单的减少,以及转换召车平台初期的不适应。如何尽快重新建立起消费者与从业者对于合并后平台的信任,作为优步的接盘侠,经营模式更本地化的Grab显得任重道远。
对于共享经济等新兴经济模式,相关政府部门如何在柔性扶持及动态监管之间取得平衡。创新,意味没有历史成功经验可以借鉴,而互联网高科技及全球化流动资本的助推,使得一些创业起步公司可以在还没有任何盈利的前提下,迅速成为相关行业的独角兽甚至垄断者。但此类公司一旦失败,对于社会秩序的伤害会更加巨大。如何与时俱进地用创新的思维来治国理政,促进繁荣,将是新世代政府内阁团队的首要挑战。
(作者是新加坡籍亚太区域企业总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