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轮中美贸易纠纷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中美双方争相打擂上阵,各不相让。目前的关键问题是,两国间的贸易大战最终是否可以避免?
笔者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有两个层面:从宏观层面讲,事情不很乐观,中美两大国似乎已经进入了战略冲突期,其典型表现是原来一直被称为“中美关系压舱石”的经贸领域目前硝烟弥漫。意识形态和文化领域原先多为软性竞争,但现在随着两国的政治生态均大幅回归偏执保守,导致这个领域也出现硬性对抗的势头。军事和安全领域的危机就更显而易见,在朝鲜半岛、台湾海峡、南中国海,中美两国都更频繁过招,稍有管控不慎,就可能擦枪走火。
中美的战略冲突期,将是短期现象,抑或长期持久?双方战略冲突的后果,会是“冷战”还是“热战”?这些问题已超出了本文的讨论范畴,但可以确定的是,此种战略冲突的氛围为解决当前两国间的贸易纠纷,平添了难度和挑战。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问题要逐个解决。从具体层面就事论事,此轮中美贸易争端,当然不是不可以谈判解决的,而且双方一旦在这个领域取得突破进展,“压舱石”功能恢复,纲举目张,还会为折冲缓和其他领域的危机对抗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欲解决中美此轮贸易争端,关键还是在做到知己知彼,否则就是无的放矢,事倍功半。从美国方面来看,特朗普确实是一位特立独行的总统。具体而言,在处理国际贸易和其他纠纷的态度和手段上,美国历届政府和总统的传统及习惯做法是,希望大家按照公认的规则(当然有时也局限到美国的规则)解决问题。但万一问题无法解决,许多事情也就敷衍和拖滞下去了。
但现在特朗普政府坚信贸易关系和国际行为必须对等,否则美国就成了“冤大头”。对方如果拒绝减免关税或担责,美国就会向对方看齐,也提高关税壁垒,即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譬如美国进口外国制造的汽车是2.5%关税,而别国进口美国制造的汽车却征收25%的关税,为此特朗普政府会先要求别国降低关税或所谓贸易壁垒,别国如果拒绝施行此类提议,美国也把关税提升到25%。再譬如去年特朗普参加北约峰会,就强烈要求北约成员按规矩、按时按量缴纳会费,否则美国也拒交会费,甚至威胁可能退出北约。
去年11月特朗普访问北京出席新闻发布会时,曾作过一番别有意涵的表述:即他并不责怪中国利用了美国软弱的贸易政策,还反而要向中国领导人致敬。言外之意,中国领导人为中国利益行事,作为美国总统的特朗普也要捍卫美国的利益,中国若不愿意放低贸易壁垒,美国的贸易政策也要向中国那样强硬起来。访华半年后,特朗普似乎开始兑现自己的誓言了。
中国如准备推进与美国的贸易谈判,恐怕要努力克服在应对西方国家时自己在态度和心结上的某些障碍。 首先要认清贸易战毕竟不是军事冲突或领土争端,即双方谈判协商解决的把握要高得多。目前特朗普政府试图系统调整改变美国的外贸态势和有关政策,而中美贸易争端只是问题项目之一,尽管是一个主要项目。因为中美巨大的贸易逆差挑战首当其冲,中国不必为此过度反应,丧失冷静。
再者,中美贸易战完全不同于鸦片战争英国人打到中国来,最后要求中国赔银子割香港;也不同于二战期间日本侵略杀戮掠夺中国。这是现代社会的国际贸易纠纷对等谈判协商,而且是在中国享有大幅贸易顺差的情况下进行,主动权更多在中国一方,进退自如,何惧之有?中国完全可以从容大度地与美国展开贸易谈判协商,并找到有效解决纠纷的契机和渠道。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