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朝鲜一连串光鲜亮丽的动作中,日韩之间的历史认识问题也出现了新动向。该动向始于2017年12月27日,韩国发表了审议韩日“慰安妇”协议工作组研究结果。今年1月9日,韩国外长康京和基于研究结果,发表了韩国政府有关慰安妇协议的“新方针”,进而在次日(1月10日),在例行新年演讲上证实了这一方针。


究竟韩国政府的动作有什么背景呢?首先,看一下关于韩国这些动作的错误解释。最初的错误解释是,说韩国为了提高文在寅政府的支持率,重新拿出慰安妇问题这个看法。说这种看法不切合实际,是因为文在寅政府上台后,一直保持很高的支持率,在已经有很高支持率的情况下,没有必要进一步采取任何措来提高支持率。


第二个错误解释是,韩国舆论和主推慰安妇问题团体的强烈意愿所致的看法。支援团体和韩国舆论寻求的是协议的重新谈判或者废除协议,而此番发表的文在寅新方针,并没有回答这些要求。事实上,一部分支援团体当天发表声明,拒绝新方针,并举行抗议游行。


这些错误的解释也有其根本原因所在。就是这些议论都是建立在当今韩国国民对慰安妇问题为首的日韩历史问题极其关注的认识之上。


但是,实际上韩国的状况并非如此。比如,新方针发表前后,文在寅的支持率变动幅度不超过1个百分点。种种迹象表明对慰安妇问题的关注度很低。韩国政府发表新方针之后,参加抗议游行的志愿团体,人数也只有300多人。同一个志愿团体为寻求废除慰安妇协议,去年8月开始的募捐活动筹集到的金额只有7亿韩元(约87万新元),而日本遭受东日本大地震之际,韩国募捐活动一个多月就募集了90亿韩元(约1117万新元),相比之下,可见对慰安妇问题的关注度很低。


这样的状况看起来或许很不可思议。因为如果就慰安妇问题向韩国国民进行调查的话,得出来的结果肯定是对日本持否定的态度。但值得注意的是,偏向同意或者反对,并不能说明对问题关心与否。很多人对这个问题持有一定的关心和偏见。但是,关心的程度并没有达到让他们去参加游行和募集,也没有达到足以改变政府的支持率。


那么,文在寅政府为什么在这个时期发表了有关慰安妇的新方针呢?这和他在大选前,就慰安妇协议立下重新谈判的承诺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对于文在寅来说,关于慰安妇问题“不作为”本身,也是违反承诺,因此不得不在某个节点拿出某种结论。


但是,文在寅政府没能要求公约提到的重新谈判。因为他们对在研究该协议的过程当中,没有找到日方足够的瑕疵去要求重新谈判。这样,在去年的很早阶段,文在寅政府履行“对协议重新谈判”公约本身,不太可能的事实,已经明明白白了。既然如此,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让报废的公约不给政府带来更大的打击,即做好“削减损失”。


就在此时,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即朝鲜提出的南北谈判。在韩国国内,对南北问题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慰安妇问题,韩国舆论对对话表示积极的肯定态度。所以文在寅政府在2017年末到2018年初极短的一段时间内,选择了处理慰安妇问题。新方针的发表也被设定在和实施南北高级官员会谈的同一天,新方针发表时的记者会上,连记者的提问都没有接受。文总统的新年演说中,慰安妇问题并没有显出比经济问题和南北问题更为突出的印象。


比起慰安妇问题,韩国媒体对南北问题使用更多的篇幅和时间,结果,让国民对慰安妇问题的关心程度停留在一个限度上。韩国执政党将新方针自我为是地宣称是“事实上的废除协议”,有超过60%的人支持“事实上的废除协议”。协议内容的责任推给前政府,迫使前政府的执政党即现在野党只能沉默。


这样一来,文在寅在“削减损失”上成功了。但是从结果来看,新方针的发表并不意味着韩方积极地解决慰安妇问题,倒不如说,对这个棘手的问题,韩国政府选择了搁置。


在南北首脑会谈和美朝会谈进程的背后隐藏的慰安妇问题新方针,就此实际上的搁置,还是韩国政府在此问题上再做文章,不得而知。不过看来日韩关系暂且会出现一段平稳的局面。


(作者是日本神户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