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人力部、全国职工总会和新加坡全国雇主联合会,联合推出全新的亲乐龄职场劳资政标准(Tripartite standard on Age-Friendly Workplace Practices),目的是要鼓励本地公司企业善用年长员工,打造更包容的职场。
要扭转或改变职场长期存在的年龄歧视并非易事,不过,有了一套可供大家依循的准则,至少能产生一定的社会压力,逐渐形成新的社会氛围,从而改变一般雇主的旧观念,不再把上了年纪或是年届退休者看成明日黄花,百无一用。而求职的或在职的年长者,也有了为本身争取合理权益的依据。
再过十出年,到2030年,据当局估计,年过65岁的新加坡人将会有近百万。如果往下推,加上年过60的人,这个数字必然超过百万。这是一支迎面而来的乐龄大军,它会对我国社会、经济和政治产生怎样的影响,我们应该如何正确应对,都很需要仔细、深入的全盘思考。
和建国一代稍有不同的是,大军的成员越来越多属于战后婴儿潮的一代,受过良好教育,也掌握诸多专业技能。拜卫生环境和稳定安宁之赐,他们当中很多人虽然到了法定退休年纪,却仍然很健康,仍然有工作能力。因此,让这支大军闲散着并不是办法。对生育率持续走低,人口则迅速老龄化的新加坡来说,我们必须转换观念,把这支大军看成是另一股可以开发、必须开发的人力资源。
逐步延长法定的退休年龄,鼓励公司企业聘用年长员工,或是延长他们的工龄,在退休后重新雇用等等,都是必要的措施。在人力短缺的情况下,政府制定的最给力措施,当数缩紧外劳政策。公司企业,尤其是人力相对密集并倾向于雇用廉价外劳的行业,面对这样的行政措施,也只好改弦更张。
当廉价外劳不再唾手可得,我们很快便看到职场上出现更多年长的身影。有好些工作,老实说并不需要年轻力壮的人才能胜任。比方说,如果你到红星酒家吃点心,并不会觉得那些推着餐车,在顾客群穿梭的年长安娣工作能力不足。毕竟那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也不需要太大的体力,关键在服务态度。
这种转变的结果,是整体上我们减少依赖外劳,制造更多可供年长者填补的职位空缺。除了餐饮业,现在有很多年长者也投入人手欠缺的保安行业、清洁和护理业。对这些行业来说,开发乐龄劳动力资源,是弥补外劳短缺的有效办法。
不过,这种转变并不是完美无瑕的。最要不得的是,乐龄人士被当作廉价外劳的替代品。那些真想靠劳力过活的年长者,特别是缺乏一技在身者,被当作廉价劳工雇用。其结果是我们所不想看到的,工作者心情不快,工作也做不好。
这类例子在小贩中心最常见,许多收碗碟的清洁工都是安哥安娣,他们明显没有受过什么训练,反正就是收碗碟,谁不会呢?但是,具体的表现就是不专业,比如一块肮脏的抹布反复使用,黑兮兮的令人恶心,有时还在漱口和洗手用的盥洗处搓洗。究其原因,和清洁承包商的不专业和欠缺行业规范有关。大家削价竞争,吸引不到好员工,只能利用廉价的老弱残兵,结果就出现这样的恶性循环。
虽然清洁业、保安业和园景业外包公司,都须采纳强制性的渐进式薪金模式(Progressive Wage Model),为低薪员工制定最低薪资、改善薪资涨幅以及工作环境,但我们经常在各小贩中心所看到的情景仍然令人诅丧,不管个中有什么复杂因素,有关方面都有必要注意和检讨。它说明一个道理,有了指导原则或新的规定,不一定会被如实遵守。
全新的亲乐龄职场劳资政标准或许能对此提供一些助力。新标准有以下几条:一、招聘和遴选不应以年龄为标准;二、公司应委任一名高管负责推展不分年龄(age friendly)的职场文化;三、培训年长员工,让他们更加胜任愉快;四、实行年长员工保健计划(如提供健康食品、运动和经常性体检等);五、工作和工作场所必须适应各种年龄层员工;六、若其他员工获得常年加薪,未到薪金顶限且表现好的年长员工也应获得加薪;七、必须在员工年届62岁法定年龄前至少六个月,就与他们沟通重新雇用、续约事宜。有关员工须在续约前三个月获得重新雇用合同,合同为期至少一年。
劳资政标准是刚卸任的前人力部长林瑞生去年3月在国会宣布的措施,目的是加强各方促进公平及良好雇佣与工作环境的机制。每套标准列出劳资政三方公认的良好雇佣做法,除了供各企业采用效仿,求职者选择雇主时,也能按公司是否采用标准做决定。到目前为止,劳资政伙伴已陆续推出了另外八套标准,其他标准包括招聘、灵活工作安排和员工申诉处理等。
要做到所有雇主不再以工作申请者的年龄作为评估标准,或者说纯以能力为标准,显然无法一蹴而就。改变观念需要时间,更需要有效的行政助力。在新加坡的情况下,劳资政三方合力,相信可以事半功倍。没有年龄歧视的职场,在其他发达国家早已司空见惯,我们必须加把劲赶上。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