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润在南洋的蕉风椰雨里至今25年,笔者深切地感受到,尽管华文土壤日渐稀薄,还是有一块华文文学的三角地带,不时地给生活在城邦高楼中,需要大量人文气息的居民,送来几许文化春色。它就是《联合早报》所提供的诸多文艺副刊。


由《联合早报》与本地书店合作举办的五场早报阅读活动,在4月底刚刚降下帷幕,近日《早报现在》副刊又用首页全版宣布:早报文学节将在5月的26日至31日首次登场。


《联合早报》还发表了社论“让华文文学的薪火代代相传”,指这是承继1984年之前《星洲日报》和《南洋商报》各报独立举办文学活动,发掘本地华文创作者的一大新举措。


自取代《星洲日报》和《南洋商报》,成为唯一的严肃华文报章后,《联合早报》就为双语的新加坡社会,以华文为单一语文的广大华文读者提供日常阅读粮食。


如笔者这样,自90年代初期来到新加坡,一开始就以早报为视窗,对内了解新加坡本土及周边地区的民情民风,对外回望北国故乡的政经发展状况。报章的几块副刊园地以及其他公开栏目,则成了笔者在工余小试拙刀、涂墨投稿的文艺园地。


由早报副刊出发,笔者也渐渐接触和认识到存在于民间的大小文艺团体。饶有兴味的是,新加坡华文文艺团体喜欢把与编者和作者三位一体的读者,称为文友。这称谓在本地也许有其渊源,但似有必要将“文友”一词改回“读者”。笔者愿在此赘述其详。


文友乃多类朋友中之一种。朋友更有所谓的诤友、益友和损友之分。朋友自然有圈子,文友不免就给人有排外小圈子之嫌疑。读者本不应该自我设限,只有通过广泛阅读,才能扩展视野,提高鉴赏能力。此其一。


作为读者应该是独立的。文学鉴赏趣味是个人的,是出于自我的阅读体验。文学阅读具有特殊性,对由文学作品所激发的某些情感和感悟,需要具有生活经验的读者自身来完成其中的体验。作为朋友圈的文友能否跳出思维的桎梏、打破现实疆域之束缚,达到自由阅读和独立思考的意识境地,是值得考量的问题。此其二。


假如把文学作为一个文化产业概念来看,它需要编者和作者之外相对独立的读者群,并以此营造健康的文化生态环境。没有读者的存在,就没有作者存在的基础;编者若只为个别作者服务,就无法推广文化事业。此其三。


此前笔者巧遇退休后仍然在推广本土历史文化的柯木林,聊到本地目前图书出版的现状,柯先生遂指出本地华文书发布会多,但不比英文书卖得多,相对地读的人也多。


根据国家图书馆网站公布的最新调查结果,在20岁及以上的接受调查的本地居民中,69%的人在过去的一年里至少阅读过一本书(语种不限,包括电子书)。在2016/2017年度的全国240万国家图书馆成员中,包括电子书在内的图书借阅量达到3300万册。93%的受调查者在过去的一年里,至少有过一次阅读活动,其中98%的人读的是具实用性或指导性的非虚构作品,只有57%的人阅读文艺作品。


早报文学节的主委会显然了解本地华文文学的现状,所以才会打出“扎根今日,播种文学种子”的口号。笔者真诚希望,由早报带头,新一代的本地年轻读者能够更有机会接触到华文文学,促使本地的华文读者群壮大成长。这必将为宣传价值观念、弘扬文化精神、展现时代风貌,做出重要的提升作用。


(作者是本地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