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台湾和回归前后的香港,无论在内部制度还是外部关系方面都截然不同,这决定了大陆不会以港式“一国两制”来解决台湾问题,肯定会以一种创新式的台式“一国两制”来实现统一。而且,台湾社会对香港现状的理解,也因自身对大陆的过度疑虑而有失偏颇,放大了香港在政治民主化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影响了对自身未来的判断,需要更大的耐心和更全面的视角来反思台式“一国两制”问题。
大陆会如何创造性地运用“一国两制”来解决台湾问题?这个最重要的议题,却因为当前两岸官方关系的对峙而无人讨论,因为双方都觉得在对峙关系中没有讨论这个问题的必要。笔者斗胆贡献一则书生之见,期望通过创造性地运用“一国两制”来帮助两岸破解僵局,推动和平统一进程。
台湾社会的主流民意是在两岸关系上“维持现状”,正因为大陆理解台湾的这种主流民意,才用“两制”来保证统一后的台湾,能够最大程度地“维持现状”,但台湾社会并不接受,主要原因仍然是出于对“一国”的疑虑。在台湾人眼中,“一国”和“两制”是本质上对立的两种承诺,不可能并行不悖。
对于台湾主体意识比较强烈的台湾人来说,台湾的主体性将在“一国”之下被抹杀,“一国”下台湾的地位和台湾现有的地位相比是大倒退,所以更是无法接受。现在民进党当局反抗大陆的焦点,也是针对“一个中国原则”。所以,创造性地运用“一国”不但是未来解决台湾问题所必须,也是破解当前两岸僵局的钥匙。
笔者的建议,是把“一国两制”中的“一国”定义为“统一的国号”,在此统一国号下,首先实现两岸在国际社会中形式上的统一,或曰“国号统一”。“国号统一”是统一进程的第一个阶段,主要解决的是两岸在国际社会中统一对外的国际性问题,至于两岸内部的各种安排则属于国内问题,需要在统一进程的第二阶段,根据客观条件的成熟情况逐渐进行。
台湾当局可以和大陆经过平等协商后确定此统一国号,然后在此国号下安排两岸的国际事务。例如,在此统一国号下,大陆和台湾再次实现外交休兵,台湾在现有“建交国”的外事机构仍然保留,大陆并不新设自己的外事机构。“建交国”如果需要和大陆发展任何官方关系,如签署贸易协定,则需通过台湾方面来和大陆协商解决。台湾参与以国家为成员的国际组织的程度,也可以在此统一国号下根据适当的比例原则变通解决。
对于台湾来说,一个统一的国号,能够最大限度地让台湾在国际上与大陆分享国家权利,而且对台湾内部的各种制度安排,包括与大陆的关系都不会产生实质影响,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维持现状”,所以有望获得台湾主流民意的支持。
对于大陆来说,一个统一的国号,能够在国际社会中宣示两岸形式上的统一,大大消除了台湾问题国际化的可能,各种形式的“台独”在国际社会眼里,也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分裂国家的行为,有助于大陆对“台独”势力的遏制,也有助于消除台湾社会对大陆吃掉台湾、“一国”压倒“两制”的担心,开启台式“一国两制”的进程。
当然,实现国号统一的设想也存在巨大的现实阻力。民进党当局会担心:这是乔装打扮后的“一中原则”,与大陆谈国号统一就是接受“一中”。大陆则会担心:如果同没有明确接受“一中”原则的民进党当局协商国号统一,会不会是一种丧失原则的妥协?但两岸其实可以从全新的视角来看待国号统一的设想,把它看作大陆和台湾共同建立一个新国家的尝试。这个国家是统一的,但不完全是大陆的,也不完全是台湾的,是两岸共同协商后所建立起来的新的国家,所以既是大陆的又是台湾的。
这个新国家的基础是两岸共同的历史和文化,目的是建立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制度框架,来最大程度地化解两岸因长期分割而出现的各种分歧。所以,国号统一不是大陆吃掉了台湾,也不是台湾反攻了大陆,而是双方携手共同创造和建设一个新国家,并通过这个新国家的建设实践,向国际社会展示中华民族有足够的爱心和智慧解决内部冲突,中华民族是世界和平的保障力量而非破坏力量。甚至可以这样说:既然大陆想统一,台湾想建国,那么就一起建立一个统一的新国家。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研究员)
对于台湾来说,一个统一的国号,能够最大限度地让台湾在国际上与大陆分享国家权利,而且对台湾内部的各种制度安排,包括与大陆的关系都不会产生实质影响,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维持现状”,所以有望获得台湾主流民意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