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月1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北京与多米尼加外交部长巴尔加斯签署建交联合公报，这份提前送给蔡英文就职两周年（5月20日）的“贺礼”，使“台湾陷入提前摊牌困境”。


当天早上，蔡英文透过总统府发表声明如下：“尽管挑战严峻，承担守护国家自由民主，确保国人安全与福祉的神圣使命，政府绝不会在北京压力下低头，更将尽一切努力维护国家利益，捍卫中华民国主权与尊严，并与国际上友我国家共同努力，持续维护区域和平稳定。”


同一天稍后，蔡英文在主持财团法人国防安全研究院揭牌仪式致词时表示：“对大家来讲心情上都有几分沉重。我们和多米尼加正式终止了双方的外交关系。这是北京当局对台湾再次的打压，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就是我们要团结的时刻，政党的利益，不应该是大于国家利益，希望朝野务必要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前后两者最大的不同，在于蔡英文不愿亲口说出“中华民国”。


长期以来，台湾引以为傲的是民主制度。但近年来，“民粹”取代“民主”，导致台湾经济发展停滞，已在国际失去吸引力。然对本土民粹政客而言，“台独”仍是遮掩执政不力的叶克膜（编按：即体外心肺循环系统，是一种合并呼吸及循环辅助器的急救装置）。自称“务实台独工作者”的行政院长赖清德，在多米尼加断交后数度表示“中国吞并台湾，盼朝野团结”，但立即引来马英九的告诫：“别一天到晚强调自己是‘台独’，台湾要先解决九二共识问题，只出一张嘴，一点用都没有。”


再以今年3月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的《台湾旅行法》为例，香港中文大学社会科学院沈旭晖教授认为：“华府只是拿台湾作为其中一张牌，《台湾旅行法》和中美贸易战几乎同时出现，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巧合。一方面，这是对北京的两条战线施压，另一方面，这其实也是让台湾摊分部分中美贸易战的成本，到最后，台湾可能得不偿失。”


目前任教于台湾大学的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前处长司徒文（William Stanton）表示，尽管台湾失去外交盟友“不具有、也从未具有过重大战略意义”，但“加剧台湾的孤立感，对于自己被世界抛弃越来越恐惧”。问题是，去年6月13日巴拿马宣布与中国建交，形同中国势力直捣美国后院。台湾虽曾试图透过美国斡旋，不论是美国轻忽或协调不力，断交的事实显示形势变化早已超乎蔡英文的掌握。“台独”这块叶克膜，似已无法挽救蔡英文在外交上的困境。


在特朗普积极推动贸易保护措施的压力下，拉丁美洲正加速经贸整合。以南美洲区域经济组织“南方共同市场”为例，2015年12月在巴拉圭举行的49届元首峰会重要决议之一，就是加速完成与欧盟自由贸易协定谈判。2016年12月1日四个创始国巴西、阿根廷、乌拉圭与巴拉圭，以“委内瑞拉未按期履行南共市有关贸易、司法和人权方面的协定”为由，中止委内瑞拉的成员国资格后，南共市得以加速与欧盟谈判，目前已接近突破的阶段。


2018年1月24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访问乌拉圭时，对乌拉圭对商签自贸协定的积极意愿表示赞赏，并希望与乌拉圭和南共市其他成员保持沟通，对于乌拉圭率先表达参与“一带一路”积极态度，将自身打造成“一带一路”面向南大西洋的重要节点表示支持。他也说，中乌共建“一带一路”有助于乌实现从拉美“后阳台”变成“前大门”的战略构想，有助于将乌打造成地区物流和交通枢纽。


此一发展对台湾的南美唯一邦交国巴拉圭，当然具有“致命的吸引力”。4月22日阿布铎（Mario Abdo Benitez）当选巴拉圭下任总统，代表这个大豆主要生产国未来五年将延续亲商政策。巴拉圭是否步上巴拿马和多米尼加后尘与台湾断交，决定权在中国，不在台湾。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刘鹤2013年在《经济发展理论的十位大师》一书的再版序言中曾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任何经济理论都有其时代的局限性，但每种理论都有它存在的历史条件和再次触发理论创新灵感的价值。……阿西莫格鲁2012年的新著《国家为何会失败》，展示了包容性的经济和政治制度对一国在历史的关节点上能否抓住机会、实现跃升的关键性作用。”中拉关系正处于历史的关节点上。


相较于特朗普推动的贸易保护措施，中国的开放政策更能吸引拉美国家。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政治系、历史系华裔教授吴国光在2017年出版的《反民主的全球化：资本主义全球胜利后的政治经济学》(Globalization against Democracy: A Political Economy of Capitalism after its Global Triumph)一书中指出，全球化翻转了传统政治经济学关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依赖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理论，有效管治的威权国家可以依靠强力压低成本，帮助资本取得超额利润，因此资本会向威权主义有效管制的国家流动。


今年3月8日王毅在中国“两会”外长记者会上，对台湾舆论担心“雪崩式断交潮”的回应，值得台湾高度关注：当然是大势所趋，而且势不可挡。从巴拿马到多米尼加，北京对台外交围堵的力道逐步增强。蔡英文政府的台独声浪如持续升高，势将面临北京的外交割喉战。


(作者是台湾致理科技大学教授 兼拉美经贸研究中心主任)


4月22日阿布铎当选巴拉圭下任总统，代表这个大豆主要生产国未来五年将延续亲商政策，巴拉圭是否步上巴拿马和多米尼加后尘与台湾断交，决定权在中国，不在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