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两国的权力冲突、竞逐,被部分台湾政客视为台湾的重大利好。在他们看来,美国视中国为全球秩序的修正主义者,无疑将引发中美两国长期的冲突。这种冲突是结构性,是全球第一、二强国之间必然存在的矛盾。由此,只要中美两国冲突持续下去,台湾便可“挟美自重”,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与中国大陆周旋、对抗,甚至成功走向独立。
但台湾真的能“挟美以自重”吗?虽然美国对付中国喜欢打台湾牌,但从此次中国对美国的反击与回应上看,恐怕效果却是另一回事。台湾或许正面临着自中美建交以来最大的危机。
这种危机并不仅仅来自中美两强之下,弱小台湾所承受的压力与潜藏的战争危机,更重要的是,北京对台思维逻辑已经截然不同以往。此前,中国大陆的“惠台31条措施”,即是改变了北京过往惠台政策必经过台湾政府的做法;而现在,面前美国不断打出的台湾牌,北京却不作出回应,将台湾从中美的谈判桌上拿开。这意味着什么?北京正在不断边缘化台湾在美国对华战略、战术中的重要性。虽然台湾仍是北京的的核心利益,但这种利益与他国无涉。北京正在彻底将台湾问题内政化。
我们不妨看看此次中美冲突中,美国打出了多少台湾牌。从去年美国的《国防授权法》,允许美国海军军舰例行停靠台湾港口,到后来的《台湾旅行法》,允许美国与台湾高级政府人员往来,再到后来,特朗普又同意美国企业厂商对台出售建造潜艇的关键技术和零部件等等。
可以说,这些无不反映美国对华的固有思维,利用北京对台湾的重大关切,试图以台湾牌挟持、敲诈中国政府,迫使其在美国关切的问题和利益上让步。
面对美国的挑衅与大打台湾牌,北京并没有直接回击,除了外交辞令般的声明外,并无其它与台湾有关的实质动作直接回击美国。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不会对台湾施压。恰恰相反,中美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台湾将承受来自大陆的多少压力。美国打台湾牌,北京则直接施压台湾。从2018年4月接连在台海及周边地区的军事演习,到中国大陆军机不断、持续绕台飞行,都在展示北京对领土统一的决心和意志。
可能在有些人看来,这是北京不敢直接回击美国,因此只能拿台湾出气。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不好说,也很难说。但台湾牌是否有用,就看最终台湾牌是否成为中美谈判桌上的议题。从此次中美冲突来看,虽然美国四面出击,从多方面施压北京,但北京的回应却很简单,一码归一码。既然特朗普以贸易战开启事端,北京就仅围绕贸易说事。其它无关事项,一概不谈。
换句话,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虽然美国不断打台湾牌,但北京却主动将其屏蔽在外。台湾与中美贸易争端无关,自然不会将它放到中美贸易谈判桌上。这意味着,只要北京长期将台湾作为内政问题处理,在任何涉及与外国关系事项中,不谈台湾问题,不回应任何打台湾牌的战术,台湾在扮演制约中国的作用所能发挥的效用,将越来越低,最终达到使得其它国家再打台湾牌的意愿下降的目标。或许,这是北京反制其它国家介入台湾问题的新思维。
更进一步来看,诸如《台湾旅行法》等所谓的台湾牌,不过是美国制造出来的筹码。这些筹码之所以能成为筹码,首先得足够令北京紧张,或北京为了阻止其介入台湾问题,而对美国作出妥协。但从此次中美贸易战来看,这些筹码并没有发挥什么效用。换句话说,只要中美之间的问题,不是直接围绕台湾问题而展开博弈,北京就必然有相应的手段与美国谈判,就像此次中美贸易谈判一样。
所以,什么才是台湾的危机?诚然,中美两强的权力争斗,可能将台湾推到战争的边缘。这是台湾面临的危机。但更大的危机,恐怕更在于,台湾战略地位与作用在逐渐消失、消解。
作者是北京自由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