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与民进党的关系，自从四年前合作开始，便注定成为台湾政治中的焦点议题。2018年，柯文哲与民进党的关系宣告破裂，只不过是过去四年来在许多议题上政见不同所累积下来的结果。其中，两岸关系（或大陆政策）的不同，是为最关键的因素。甚至可以说，2018年以来，大陆对台的强力施压，包括大陆在台海地区的军事演习、军机绕台常态化等等，成为压垮两者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2018年5月17日，民进党正式推出台北市长参选人姚文智。


柯文哲与民进党的合作关系宣告结束，对台湾政局影响深远。不仅直接影响2018年底台北市长的选举格局，而且对台湾的政党结构也将产生较大影响。


前者比较好理解。台北市长的选战格局，从原来的国民党候选人丁守中对战现任市长柯文哲，变成丁守中、柯文哲与姚文智三人的鼎立之势。在原来的选战格局中，柯文哲连任的可能性几乎百分百。但从两人对战的模式转变为三足鼎立之后，这种连任的可能性就并非绝对了。甚至会出现逆转的可能性，即国民党的胜选可能性较大。


但不管如何，地方选举结果的变化，只是影响一时；更为长远的影响，则在于民进党可能将始终无法进行政党转型，恶化台湾的政治环境。


2000年以来，民进党以意识形态挂帅，以是否支持“台独”来区分敌我。这也是此次民进党与柯文哲无法继续合作的重要原因。柯文哲自提出“两岸一家亲”以来，就一直受到民进党部分人士的攻击。柯文哲甚至一度为此道歉。


但事实上，在2000年民进党第一次执政前，“台独”路线并非绝对不可逾越的红线。民进党一直在反思是否要坚持“台独”路线。但2000年的成功执政，让民进党突然觉得，原来即使秉持“台独”路线，也同样能够在台湾执政。由此，此后对于“台独”路线的反思，也就不再是民进党内部的主流。即使在2008年、2012年的台湾总统选举中失利，民进党内部有反思“台独”路线的声音，但始终没有任何实质进展。


现在，随着民进党在2016年选举之后，在台湾实现全面执政，民进党的深绿人士更不可能接受“台独”路线之外的任何主张。即使是台湾的总统兼民进党主席的蔡英文，也无法对此有所左右。相反，蔡英文的政策主张，却处处受其制约。这与民进党内部派系林立的特点有关，也与当前民进党在台湾政党版图中，一党独大的格局有关。


大陆的强力施压，对台湾的围堵，给了民进党拒绝转型，继续打压异己的借口。比如在不久前，非洲国家布吉纳法索与中华民国断交，蔡英文痛批在野党“对执政党批评之严苛，及对中国打压行为之容忍”；她更强调，处理两岸关系的前提，“是要有一个团结的台湾”。


但现实是，即使没有大陆因素，民进党对内部其他并不志同道合的政治力量，就一直在努力打压，为的就是保证自己的一党独大的格局。大陆的存在，让民进党有了更好的理由，借此打压异己。只要大陆持续高压，统独议题便会是民进党“是非黑白”的唯一标准。而这样的“是非黑白”，完全操之于民进党。柯文哲显然就是这样的一个牺牲品。


就此角度来看，虽然大陆对台实施强力围堵政策，有利于打压民进党，但在国民党逐渐泡沫化，对民进党难以形成约束的背景之下，很可能沦为民进党继续走向独裁的道路，将台湾带入更为病态的社会形态之下，不利于台湾的内部发展。


台湾虽然有着民主政治的模式，但包括民进党在内，党外时期的操作手法，让其自身带有诸多与民主政治并不协调的治理手段。比如在对待台大校长人选上，就执意将自己并不中意的管中闵排除在外，即便已经导致两名教育部长下台的情况，也仍然拒绝妥协。


鉴于此，大陆对台围而不入的手法，恐怕不利于大陆从内部影响台湾政治走向，也就难以对两岸关系产生实质性的推动作用。大陆对台手法，需要从更多方面考虑，以影响台湾政治为目标。在短期内，需要实现台湾其他政党对民进党形成制约为目标，再图长远。


（作者是北京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