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历史学家会如何评价2018年美朝首脑会晤呢?是将其评价为世界历史的一大转折点,还是只将其定位在反反复复上演的历史一幕?正如“历史是过去和现在的对话”,这也是历史交给我们来选择的缘故。
2018年6月12日,美朝在新加坡举行首脑会晤,并签署联合声明。与“期待”相反,联合声明并没有将无核化的具体进程写入,而是说朝鲜“承诺为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进行努力”,这和4月27日韩朝首脑会晤实现的板门店宣言基本是同一水平。因此,依然有强烈的批判指出,这些动作无非是朝鲜为了缓和制裁和争取时间的举措而已,不能相信朝鲜要走无核化道路。但是,回想起一年前不断升级的美朝军事危机,美朝首脑会晤的举行缓解了危机这一点,应该得到积极的评价。
在面临危机之际,日韩的选择完全不同。日本安倍政府强调和特朗普政府一道,给朝鲜施加“最大限度的压力”。而韩国的文在寅总统则根据必须回避战争的信念,期待特朗普政府的“最大限度的干预”,敦促美朝两国通过对话实现问题的解决。此外,韩朝首脑会晤和美朝首脑会晤的举行,使危机暂时得到缓解,韩国外交奏效。但是,这并非意味着朝鲜的“完全无核化”。
对朝鲜的无核化意愿表示怀疑的看法依然根深蒂固。因为朝鲜曾有几次反悔弃核承诺的“前科”,而且朝鲜并没有以明确的行动来推进无核化。日本的大多数安保专家都有同样的意见。
但是,和过去不同的是,金正恩本身率先承诺无核化,也在说服国内向无核化转变,这就是有力的反论材料。日韩的许多朝鲜研究专家对此有相同的看法。
究竟哪种看法“正确”呢?这取决于朝鲜的具体选择,也取决于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对朝鲜的应对方式。在此意义上来讲,朝鲜的行动并非是确定的,而是“开放的”。美朝首脑会晤只不过是一个“起点”,有关各方如何“协作”和管理无核化进程至关重要。为此,作为无核化的回报,将朝鲜战争的停战协议转变为和平协议,着眼于美朝邦交正常化,扎实改善美朝关系才是关键。
还有一个极端的意见,就是主张无核化是前提条件,如果满足不了这个条件,一切制裁也不应该缓和,和平协议及美朝邦交正常化,应该设定在遥远未来的终点。但是,现实中为了推动无核化进程,这些极端意见基本没有任何意义。为了维护无核化进程,必须改善韩朝关系、美朝关系、日朝关系,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无核化应该和这些关系改善同时进行。在此基础上,再考虑克服无核化上的技术问题。让无核化变得困难的是朝鲜和国际社会的互不信任,大胆地缓和互不信任,无核化进程才得以实施。
因此,为了管理无核化进程,日本的作用也变得很重要。日朝之间有悬而未决的绑架日本公民问题。然而,在日本和朝鲜没有外交往来的情况下,绑架问题的解决几乎没有任何进展,这也是严峻的事实。绑架日本公民问题不应该成为日本与朝鲜改善关系的障碍,而应该使得日朝改善关系的必要性更为迫切。因此,日本也应该转变对朝政策。
(作者是日本东京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