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纪念。这一石破天惊,波澜壮阔的历史转折,是一场提升了亿万中国人生存命运的社会性跨越,一场扭转重塑了中国人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开放式演变,一场将中国人从内乱倾扎引导向发展建设的正常化启蒙。
更宏观来讲,这也是自1840年中国社会进入近现代以来,中华民族不断克服艰险,超越自我,富国强兵,走向共和的伟大接力,更代表着国家民族进步的时代潮流。 具体而论,当今中国的朝野各界,只有认真反思过去40年哪些策略和行为是正确有效,值得坚持发扬;哪些是失策谬误,必须坚决予以纠正克服,方能更好地继续开拓前进。否则40年改革开放的宝贵成果,也可能可悲地毁之于一旦。
笔者以为,大道至简——中国近40年改革开放的得失成败,千头万绪可以归纳到一条主要规律: 即只要不断归还、解放、扩大和提升普通人民的各项权利和权力,包括经济发展、政治参与、文化教育、法治规范、社会保障、创造发明等等方面,中国就得以快速发展进步。反之,中国就面对挫折、停滞,甚至倒退。
有人会说,经济才是重中之重。但不要忘了经济属于人所从事的社会生产活动。如果只盯住国内生产总值(GDP),但却忽视了人的全面解放和成长,那就是本末倒置,缘木求鱼。最近在拉丁美洲的社会主义国家古巴也修改了宪法,允许实现市场经济和私有财产进入社会主义经济体系,并规定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任职期限。
这也让人联想起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一直存在的所谓“姓资姓社”之争,即有些人总是对改革开放举措心存抵触,“不信社会主义不能战胜资本主义”云云。其实从问题的实质上讲,这并非什么主义教条之争,而是有关做事情是否得道,是否顺应了事务发展的客观规律的问题。
譬如市场经济被实践不断证明,是最符合经济发展成长的规律,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的生产及贸易积极性和创造力;而其他不同的一些做法,不是揠苗助长,就是画蛇添足,于是最终遭受挫折和失败。古巴目前这一重大转变,并不一定是向资本主义卑躬屈膝,而实在是向客观规律俯首称臣,这是不以所谓意识形态为转移的事情。
中国的改革开放,目前显然面对重大节点和考验。与美国相比,中国过去40年沿循了一条“强国惠民”的路径,而美国的路径则是“强民惠国”。虽只是字面表述顺序不同,但其中内涵差异迥然。从发展的起步战略来讲,“强国惠民”无可厚非,反倒可以取得加速起飞的效应。但从长远和可持续发展战略看,“强民惠国”才是正道,因为人民乃是组成国家的基本元素。只有这个基本元素发达兴旺,国家、政府和政党、军队等才能真正强大无敌。
譬如关于目前如火如荼的中美贸易战,这确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博弈,但同时各方对有关风险的承受力又大不一样。有人认为大豆一旦不好卖了,美国农民将损失惨重。但切记“美国农民”与“中国农民”,还基本上不在一个概念层面上。所谓“美国农民”一般就是“农场主”的同义词,经常是一家人经营几百亩土地,生产过程高度机械化、数据化、科学化,整个产业链系统强劲发达,市场协作制度化、法律化、全球化。可以想象这样的“超级农民”,应对贸易战风险和挑战,应是具备足够的底气和实力。
有人会说,中国和其文化从来就是“君重民轻”及“官本位”,几千年都这样过来了。但也不要忘了这个国和文化,在刚过去的180年里,有一段时间已经衰落到差点被开除球籍的地步。现在经过改革开放,元气虽有所恢复,但如果还是愚顽地固守老旧路径,而不能勇于开拓新时代,那就大有可能重蹈覆辙。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