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计也许是人类历史中被使用次数最多的计谋之一。直到今天，人们还在不停的使用这一计策。大至国际关系，小至团体机构和个人关系，反正好像有人的地方就有各种离间计存在。随着新科技如网络和社交媒体的普及，离间计的使用也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过去，某国要离间另一国，通常只能派间谍到那个国家去窃取情报和搞破坏。现在，只要设假网站，或是在面簿之类的社交媒体开假账户，就可以大展手脚，大开杀戒了。而且，通过这类无声无息的手段进行的离间计，看来还是挺管用的。
上届美国总统选举，原本被看好的希拉莉（民主党）最后输给了完全没有执政经验的黑马特朗普（共和党），据说就是因为俄罗斯通过网络操纵美国民意。 美国全国上下现在还在为这个课题闹得不可开交，而且越演越烈，民主党人更是千方百计要弹劾特朗普。
前几天，《海峡时报》转载了《华盛顿邮报》的一篇谈论这个课题的文章，令人感觉美国似乎正在上演另一出“麦卡锡主义”的大戏。只是这回闹的不是当年的“红色恐怖”，而是所谓来自专制国家的分化行动，其矛头也开始扩大，不仅是俄罗斯，也包括伊朗，中国和朝鲜。
文章的作者凯西（Casey Michel，新闻记者）说：“俄罗斯人告诉世界，假社交媒体账户提供了大把给我们的社会制造混乱的机会，其他的独裁国家也正在依样画葫芦。”他也指出，伊朗所操控的假新闻网站和假社媒账户，有些还能收编一些有名的西方反体制作者加入他们的行列，而且费用并不贵， 一个账户大概只需要1万2000美元来操作。
上周二，面簿、推特和谷歌母公司Alphabet等社交媒体巨头宣布，最近它们删除了数以百计与伊朗相关的账户。新闻报道说，网络安全公司发现，伊朗也像俄罗斯一样使用假账户，试图影响国际政治。
美国网络安全公司火眼（FireEye）最先发现伊朗的这类宣传活动。根据该公司的分析，伊朗针对美国、英国、拉丁美洲和中东地区用户发布了不实信息。这些账户推广反沙特、反以色列和亲巴勒斯坦的议题，以及提倡有利伊朗的政策，如伊朗核协议。该公司说，调查结果显示，同样的策略现在被用于不同的目标。公司信息运营分析师佛斯特说：“这清楚表明，参与这类活动的不仅是俄罗斯。”
面簿还揭露，四年前苏格兰闹独立公投，当时通过社交媒体和假新闻网站等发布假消息，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竟然也是伊朗。有关的假账户现在都已被删除。这样的揭露，似乎引起了草木皆兵的效应，不少美国人也因此以为，上述他们心目中的独裁国家，都在试图通过网络手段分裂美国选民，操纵美国的选举。
美国真的是个善良无辜的受害者吗？当然不是。今年4月13日《联合早报》的社论就说得很到位：“欧美民主体制认为，面簿被专制体制利用了，影响了民主选举，也助长了世界各地的专制体制。吊诡的是，2011年爆发的阿拉伯之春，专制体制认为是民主体制利用面簿影响了它们的国民。换个角度说，面簿因为具有趋利性，意味着谁都可以收买它，利用它来实现任何政治目的。”
不管怎么说，毫无疑问，网络如今已经成了各国进行现代化信息战的主要战场。不少国家事实上已成立了网络军。不久前，新加坡保健集团（Singhealth）的资讯科技系统遭网络攻击，150万名病患的个人资料、16万名病患的门诊配药资料被窃取。通讯及新闻部长易华仁在国会表示，这次历来最大规模网络攻击事件，幕后黑手是专门进行持续高端网络攻击的组织，而且这类组织通常同外国政府有关联。不过他没有透露是哪个国家所为。
网络安全局则认为，黑客的攻击对象是李显龙总理，经过多次尝试后，盗取了总理的门诊配药记录和基本个人资料。这类外来的网络黑客其实就是网络军的一分子，他们有能力搞攻击和窃取资料，当然也有本事搞离间和破坏。
现在，许多国家都在搞这种没有硝烟的现代信息战，美国人说专制体制在搞破坏，它本身何尝不也在到处使用这个手段。大家彼此彼此，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而在力量不对称的情况下，力量较弱的一方善加使用这一“软箭”，往往还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中国历史上就充满这样的例子，如战国时期，田单离间燕王和大将乐毅，就是一例。
但若说俄罗斯等搞网络离间是真的，那我们倒也得问，美国是超级强国，为什么竟然也经不起网络的离间计？所谓物必先腐而后虫生，美国人两党恶斗，祸延全国，选民早已依党分派，形成水火不相容的两个阵营，俄罗斯网络军只是乘势而为，煽风点火罢了。所以，要怪外人搞破坏，也得先看到自己内部的分裂。
政党政治导致人民分裂，在民主国家比比皆是。这可说是民主的悲哀，也是今天诸多民主国家的要害。政党不能团结人民，反而是分裂了人民，以致在各种重大国家课题上都无法达到共识。政党轮替频繁，或者像澳大利亚过去10年来一样，走马灯似的换总理，自己把政治搞得一团糟，又怎能怪人家来离间呢？
说别人，看自己，新加坡是个开放国家，也是个多元种族、宗教、语言的脆弱小国，又是个实行政党政治的国家，网络覆盖全国，现在也在大力建设智慧国，可以被离间的空间实在太多。因此，我们实在有必要提高警惕，因为，一段煽情的视频，或一则具有煽动性的短信，都可以通过网络顷刻间传遍全国；而在人们情绪高涨的时候，如竞选期间，更可能起到动摇民心，颠覆民意的作用。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