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祖先大多是移民，从祖籍地飘洋过海到南洋寻找新生活，在新加坡落地生根。我们不同于单一文化习俗的国家；我们的先辈不分种族、语言、宗教，一起努力奋斗，携手打造新加坡。所以，我们一直将宗教种族和谐视为建国的基本原则之一。我国各种族的文化传统扎根于几千年的文明土壤，而我们的文化政策自然也遵循多元种族和多元文化原则。53年后，我们拥有共同的价值观、传统、记忆和社会习俗。这一切，奠定了我们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基础，是我们国家身份认同的重要依托，让我们更有自信地面对未来的种种挑战。我们必须时刻保护我们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且传承给子孙后代。


随着民众的思想交流和相互影响，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不断演变；这可以归咎于两大要素。首先，我们的政府组屋政策和综合城市规划，促使不同种族相逢相见、比邻而居、并肩工作、互动交流、喜庆同乐、亡故同哀。不同种族的街坊邻居经常一起欢庆节日；我们在每座组屋一楼的公共空间举行婚丧仪式；我们在同一个湿巴刹购买鱼肉蔬菜和水果，以及香料杂货，还在菜肴里加入其他种族在本地所发展出来的和传统配料。我们让不同种族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还教育他们要接纳并包容彼此。


第二，我们的艺术家和其他文化事业的工作者，将彼此的文化元素注入并整合到自己的作品中。当代的年轻马来舞者，随着印度古典音乐翩翩起舞；华乐团重新诠释马来经典曲目。我们不断挖掘传统文化遗产，也受其他文化的丰富内涵所滋养，并且因接触激发创意的新源泉而受到启发。反映我国独特的多元文化征程和身份的作品，已越来越受大家的欢迎并认可。


我很高兴国人选择了“新加坡小贩文化”，支持申请将它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中。作为基础设施，小贩中心在新加坡发展过程中占有重要且独特的位置。当年的流动街头小贩，便是集中安置在干净、便利和卫生的小贩中心里。小贩中心的摊位迎合不同种族、背景和信仰的食客的需求，是我国多元文化社会的缩影。小贩文化更是集合了地方、饮食和人文的特色，是一种可以凝聚国人的文化体验。


对许多新加坡人而言，到小贩中心用餐是平常甚至日常的行为。这点不足为奇，因为全国有超过100个小贩中心和6000个熟食摊位。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喜欢的小贩美食和小贩摊位，甚至还经常搜索美食榜单所推荐的小贩。若问哪家小贩的鸡饭最好吃，这个问题即使在家人和朋友间，也可能引发踊跃的讨论甚至激烈的辩论。


小贩文化对我国深具意义；它包含了三个元素：作为感情联络站的小贩中心，多元化的饮食文化，及用心运作的小贩。陈佳琳（音译）女士致函国家文物局说：“邻里小贩就像我的邻居，看着我长大。他们跟我们交谈、分享经验。（小贩文化）不仅关乎食物，也关乎艰辛、经历和生活的味道——也即人文关怀、人际关系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第一代（小贩）如何想找到（接班人）；小贩业主如何（管理）资源；小贩爸爸如何追打淘气的儿子……小贩不仅关乎食物，还关乎情感纽带、师傅学徒、指引辅导和人与人间的联系。”我也经常看到一群裕华社区的居民聚集在小贩中心，围绕着最喜爱的桌子聊天，一边剥蔬菜，一边分享生活经历。


小贩文化是有生命的文化遗产，如同音乐、舞蹈、仪式等其他非物质文化遗产。随着时代的变迁，小贩食物有了新的口味和选择，刺激我们的口感。年迈的小贩退休了，年轻的小贩也来上阵。新建的小贩中心纷纷落成，成为家园里的社区饭厅。因此，我们必须保护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记录这些文化遗产在不同时期的表现形式，使我们了解其演变过程，洞悉激发灵感的源泉和催化蜕变的力量；促进公众的认识；鼓励大家追求卓越并找寻代际的联系。


2018年2月，新加坡正式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3年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的缔约国。新加坡刚刚加入公约缔约国之列，有许多方面需要向其他国家学习。今年4月份，新加坡公布了非物质文化遗产清单。目前，国家文物局已着手记录非物遗清单上的项目。编制该清单是与国人携手的持续作业，并且与专家协商，也参考之前小组讨论的结果。为了丰富非物质文化遗产清单的内容，我们与高等学府及社区团体合作开展调研，并且记录新加坡的传统、习俗、工艺和节庆，例如各种习俗如何逐渐演变，以及实践者的体验。假以时日，清单将逐渐承载新加坡丰富多元的文化遗产。


许多民间组织及学校也协助促进并维护新加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例如，四德女中在2015年设立了文化遗产展馆，探索小贩文化的历史和意义。新加坡工商联合总会等组织，也积极表示希望参与保护我国的小贩文化的工作，并通过自身的渠道鼓励更多人支持我国的申请，希望小贩文化最终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国人的热烈响应以及对提名小贩文化列入非物遗名录的大力支持，令我深受鼓舞。希望更多国人积极协助宣传我国的小贩文化，并且让更多人了解提名的过程。我们欢迎热心人士和团体，为如何促进并维护小贩文化提供意见，并且自行组织团体或以自己的方式行动起来。有人对一些小贩中心的新管理模式表示担忧，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心声，知道你们希望保护好小贩文化遗产，感谢你们的关心和热情。我们也希望新模式能配合小贩中心、摊主以及小贩中心所服务的社区而演变，在动态传承中生生不息。让我们继续携手保护和维护新加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毕竟它是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作者是文化、社区及青年部长。本文是她在2018年非物质文化遗产研讨会的发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