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空间


研究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问题的国会特选委员会，提出了涵盖五大领域的建议，它们是：遏制网络假信息的散播；培养知情的公众；加强社会凝聚力和信任；鼓励事实核查，以及应对这些假信息对新加坡主权和国家安全所构成的威胁。


这些建议处理了一系列广泛问题，让新加坡民众为当前和未来的问题做好应对准备。特委会认为，制定新法律、展开公共教育、加强新闻技能和推动事实核查，都是新加坡在对抗网络假信息的威胁方面，所可以采取的一些措施。


政府应该介入到什么程度？


特委会认识到，有必要采取多管齐下、精细校准的方针打击网络假信息。这突出地说明了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所构成的严峻威胁，以及新加坡在缓解这些问题方面的积极立场。


然而，除了由政府发出防范网络假信息的强有力指令之外，还需要以创新方式推展基层运动。这些进程得到人们的信任，对于确保新加坡继续作为开放社会至关重要。


此外，迅速采取行动，防止恶意意图在网上散播的重要性也得到关注。在这方面，特委会意识到有必要制定新法律，并采取多元的方法来应对虚假信息现象及其在网上传播的问题。


然而，何谓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其具体内容又是指什么？目前尚无明确定义。网络假信息的难以界定，将是落实立法措施时所须克服的一个主要挑战。


具体而言，保障措施必须到位，以确保合理的言论自由。同样，在实施法律干预时，须对政府干预的程度，以及法律执行的速度作进一步的探讨。


完全交由司法部门来回答这些问题，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此外，赋予新加坡政府更大的控制权，由它独力遏止网络假信息的散播，范围也可扩大到取下网上内容和封锁网站，可能会被视为采取高压的手段。


取得平衡点


特委会认为，打击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的法案，不应过度管制或妨碍言论自由。这点值得注意。有必要在扩大政府影响力以减轻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的问题，与限制其对观点表达的影响之间取得平衡。这将须要政府和公众共同作出努力。


此外，不应让公民觉得他们一直受到监察和监视。这对防止信任遭到侵蚀和个人隐私的保护很重要。


再者，为了维护民主进程，须要权衡个人自由与公共利益的关系。要让信任关系持久，公众、公民社会、政府、社会媒体平台和媒体组织必须建立伙伴关系。


特委会也建议，成立一个信息查证联盟，这有助于实现打击网络假信息的目标，能够向不同的实体和行业核实信息将会很有帮助，这样才能更有效地利用宝贵的资源和专门知识。


必须让社会逐步认识到，并要求所得到的信息是准确可靠的。在这方面，基层运动绝不可少。


然而，仍不清楚政府会在多大程度上参与这一进程。特委会在报告中指出，与存在独立信息查证联盟的国家相比，公众对新加坡政府部门的信任度很高。政府的参与，还可以为支持信息查证联盟的工作提供额外的资源。


重要的是，这项举措须具备足够的独立性。新加坡人应当认识到事实核查的重要性，在应对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所构成的威胁方面，采取过于强硬的手段，可能会带来更多新加坡在今后须要克服的难题。


鼓励个人采取行动


特委会指出，对公共部门，以及人民与其社区之间的信任，是防止虚假信息利用社会裂痕和脆弱点的关键。采取完全自上而下的举措也可能适得其反；这未必能令公众相信，当局已制订足够的保障措施。透明度，以及政策和治理的公开性都很重要，而且必须加以保护。


另外，任何实体都不应单独承担遏制网络假信息的责任。以面簿（Facebook）为例，当你看到它在审查其平台的内容所面临的复杂情形时，更不应如此做。


最近，面簿删除了安妮·弗兰克相互尊重中心（Anne Frank Centre for Mutual Respect）的一个贴文，称贴文的儿童裸照违反了社群守则。面簿删除这张照片，暗示它支持否认大屠杀的言行，无视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的重要性。


这也不是面簿第一次屏蔽备受争议，但具历史意义的标志性图片。2016年，它删除了一张显示一名9岁女孩在越南战争期间遭遇凝固汽油弹袭击时，赤身裸体逃亡的照片。


社交媒体平台在打击网络假信息方面的局限性，突显了个人为此付出努力的重要性。然而，新加坡尚不存在掌握充分信息、能够促进事实核查文化的民众。


保护意见自由市场


解决网络假信息问题的努力，不应引发“意见自由市场”（marketplace of ideas）正在被扼杀的担忧。事实上，应继续让它在新加坡蓬勃发展。为此，社会必须有信心让个人作出正确的决定。


因此，民众需要具有批判性的读写能力，具备辨别真伪的相关技能，并实行同侪监督。


立法行动生效需时，而信息查证也有其局限性。因此，通过同侪监督和监测举措，网民可以向当局举报不当行为和信息，以便及时采取适当的纠正措施，这将有助于遏止假信息的散播。


在进行这方面的全国讨论时，应当让个人参与这个进程，为特委会建议的落实助一臂之力，这也有助于满足不断演变的社会需求。


长期的努力


新加坡政府已经宣布，在原则上接受打击网络假信息特委会的建议。虽然国会仍会针对这些建议进行辩论，但现在就应提出缓解潜在问题的措施。


为了确保采取的做法是平衡的，应更深入地审视这些建议。由于应对蓄意散播网络假信息所构成的威胁没有“灵丹妙药”，解决方案将须经过“几代人”才能妥善实施。


现在迫切须要回答的问题是：在这些建议落实到位的期间，新加坡是否能够维持其防御能力，抵御网络假信息所带来的威胁？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下属研究单位——国家安全研究计划的研究员。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评论》。黄金顺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