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总统蔡英文执政已满三周年，根据多项民意调查指出，其支持度尚有上升空间。例如两岸政策协会民调显示，41%民众感到满意，53.2%感到不满意。台湾指标民调指出，40.2%表示满意，51.4表示不满意。台湾民意基金会民调显示其政治声望为43.1%。TVBS民调指蔡满意度已回升至36%。这显示蔡英文施政尚未获得绝大多数民众认同，尤其是两岸关系倒退，陷入紧张与对立状态。
尽管蔡英文的民调已有稳定攀爬趋势，但由于面对党内赖清德的权力挑战，导致其两岸政策逐渐走向强硬路线。观之，民进党取得2000年及2016年大选胜选经验，前者承认中华民国、后者主张维持现状，持守中间路线始为达成选票极大化目标之策略。
首先，对“九二共识”立场从模糊到明确。蔡执政初期宣称，接受达成两岸23项协议的“九二历史事实”“九二会谈精神”及“九二共同认知”。然而，面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新时期对台政策指导纲领“习五点”，包括坚持体现“一中原则”精神的“九二共识”及积极探索“两制的台湾方案”等措施，蔡英文却表示从未接受“九二共识”，并标签化“九二共识”就是“一国两制”，倡议“台湾共识”就是反对“一国两制”。
同时，蔡英文呼吁各政党及领袖不要再提倡“九二共识”，也呼吁大陆当局在两岸协商上不应预设任何政治前提。目前，泛蓝政治联盟及地方执政县市皆主张“九二共识”，并以此基础与大陆当局交流对话，及地方政府间进行城市交流。惟民进党当局及执政县市因未奉行“九二共识”，两岸两会及陆委会、国台办皆无法对话协商；而绿执政县市也无法与大陆进行城市交流，此乃因双方对于“两岸关系性质”和“两岸城市交流性质”，具有不同认知。
其次，对两岸关系定位仍不清晰，且两岸政策论述过于模糊。蔡英文宣称依据宪法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理两岸事务，但从未界定宪法规范两岸主权与领土是否具重叠性，且关系条例是否预设“一国两区”定位。
尽管曾先后借由陆委会主委释放“两岸关系就是两岸关系”“两岸协议不是国际协定”，应依据宪法而非“九二共识”界定两岸关系定位，同时透过外交部表示“两岸关系不是外交关系”，且将蒙藏委员会业务分属文化部与陆委会而非外交部，但对两岸定位并未明确化。
蔡英文两岸政策论述所运用语词，流于原则性与抽象化，不易被政策标的群体所解读。例如提出“新四不”：善意不变、承诺不变、不会对抗、不会屈服；建立一致性、可预测、可持续的两岸关系；建立两岸新互动模式；建立两岸新关系。针对习近平提出对台政策指导性纲领“习五点”，蔡英文预提“四个必须、三道防护网”。这些政策语言过于抽象，不易被认知其实质内涵及善意展现。
最后，蔡英文的两岸政策特质具有反制倾向。从大陆当局提出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反独促统”策略，及单边行动倡议经济社会融合途径以达成“融合渐统”目标，蔡当局所提出的因应对策，几乎皆是反制措施。例如陆方提出“惠台31项措施”，台方修正为“对台31项措施”，并批评此为“名为惠台，实为利中”，及提出39项因应措施。针对两岸政治协议，提出“国会双审议、人民双公投”高门槛机制，几乎难以通过。
同时，针对陆方提出便利民众生活、就学、就业及创业“同等待遇”，及提供申领居住证；台方则提出反制措施，祭出抛弃居住证五年，始能恢复被选举权、服公职等公民权，且重要机敏性职务甚至必须延长十年或终身排除。此外，原关系条例对违法陆资来台仅罚款12万元至60万元新台币（约5200元至2万6000元），修正提高到2500万元新台币；加强对退休高阶将领或政务官赴陆管制，规定退休15年内，不可参与大陆政治活动，违反者最重可终身剥夺月退俸或罚款500万元新台币（223新元）。
检视蔡英文执政三年的两岸政策路线，面对大陆对台政策“硬更硬、软更软”的双主轴策略，压制与怀柔、软与硬兼施，民进党当局并无退让，其对陆政策充满强硬否定、模糊抽象、针对反制的特性。
例如对“九二共识”立场，从立场模糊到明确否定；两岸定位、两岸论述，流于抽象化、模糊化及空洞化；及两岸政策措施流于反制，较欠缺积极主动的创新性思维。这显示两岸当局互信不足，难以积累善意。
民进党若有意再取得执政权，否定、模糊及反制的两岸论述，恐无法达成选票极大化目标，两岸论述及路线应更加趋向中间路线。蔡英文若一味采取强硬两岸路线，此固然对巩固基本盘有所助益，但不利于攻城掠地争取中间选民支持。
作者是台湾佛光大学
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