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1日，44个非洲国家签署了《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协定》（African Continental Free Trade Agreement，简称AfCFTA）；协定在今年5月获得22个国家批准，随即于同月30日生效。7月7日，尼日利亚和贝宁批准该协定。如今，该协定涵盖非洲联盟55国当中的54国，只有厄立特里亚没有参加。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它不仅有利于非洲地区的贸易和投资的自由化进程，也给经济全球化注入非洲的活力。
AfCFTA是非盟2015年发起“非洲联盟议程2063”的一个支柱，该议程旨在为非洲实现包容性增长和可持续发展，通过AfCFTA促进非洲贸易和投资发展，与发达国家和地区实现趋同发展，日益融入全球经济。AfCFTA的目标是促进成员国之间的资本和人员自由流动，建立非洲大陆单一的货物和服务贸易市场，建立单一的大陆市场，最终为建立非洲大陆关税同盟奠定基础。
AfCFTA涵盖54个非盟成员国，人口超过10亿，国内生产总值将超过3万亿美元。根据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的研究，AfCFTA的成功缔结和执行，并辅之以贸易有关的基础设施和海关程序，以及减少过境和其他贸易成本，将促使非洲国家的制成品出口，使非洲区域内部贸易占比超过50%以上。
目前，非洲虽然有多个促进自由贸易的机制，如南部非洲共同体、东非共同体和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但是这些机制在促进非洲区域内部贸易的作用并不显著。非洲国家90%以上的贸易是非洲国家对外部的贸易，也就是说，非洲的区域内贸易占贸易总量的比重仅为10%；中非经济共同体的区域内贸易占比仅为3.6%；南部非洲共同体的区域内贸易占比在21%左右。
AfCFTA诞生的背景是全球正在酝酿多个大型区域自由贸易协定，即《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PTPP）、跨大西洋贸易和投资伙伴协定（TTI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非洲国家担心，如果这些大型自由贸易协定正式实施，将导致贸易转移，给非洲经济产生负面影响。
全球生产一体化已经成为经济全球化的一个主要特征，发展中国家借助全球供应链参与国际分工。参与全球生产网络的国家分为两类，欧美日为“总部经济”，发展中国家为提供劳动力的“工厂经济”。前者的跨国公司建立生产网络，后者主要通过加工和为中间产品提供劳动力。非洲国家属于“工厂经济”。2016年，非洲的电子、汽车和服装产业的中间品，相当一部分出口至欧洲、北美和东亚。
自由贸易协定有助于促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有利于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因此，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担心，那些大型自由贸易协定将使非洲国家面临挑战，非洲出口总额可能减少27亿美元（即0.3%）。虽然这种贸易转移效应微不足道，但该委员会强调，非洲制成品出口将大幅度减少。因此，AfCFTA可以抵消其他大型自由贸易协定潜在的负面影响。
AfCFTA还具有减贫意义。工业在全球其他地区能创造就业总量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发展非洲工业是创造就业机会的重要途径，因为70%的非洲青年每天生活费不足2美元，非洲青年失业率高。借助AfCFTA创造的贸易和投资机会，能够为发展非洲工业提供有利条件，改变非洲的经济结构，从而为减贫作出贡献。
AfCFTA对中国是一个利好消息，虽然中国经济相对欧美日也是“工厂经济”，但随着中国经济的强大和许多企业走向非洲，中国经济相对非洲也呈现“总部经济”的趋势。中国和非洲国家可以实现垂直一体化的分工格局。
中国政府已将南非作为引领非洲工业化的火车头，把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坦桑尼亚、刚果（布）等国家列为先行先试示范国家；把埃及、安哥拉、莫桑比克等国家列为中非加强产能合作的重点对象。在非洲60个国家中，中国对非投资已覆盖52个国家，覆盖率为87%。麦肯锡2017年7月发布的非洲中国企业调查报告显示，在非洲投资兴业的中国企业超过1万家，中国企业雇用的当地员工已达数百万人之多，而且近三分之二的中国企业为员工提供技能培训。
若AfCFTA如期实施，将不仅促进非洲国家间的贸易，也会带动中国在非洲企业的发展，有助于中国跨国公司构建全球生产网络。
作者是中国上海师范大学商学院经济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