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联合早报·言论》10月26日刊登的《华文华语应该怎么教》,对于作者徐李颖提到“新加坡的华语教学有自己的独特性”“既不同于中国的语文,也不同于美国的对外汉语教学,而是介于母语和第二语言之间的语言教育”,我深有同感。


几年前,我进修汉语语言习得,班上既有中国人,也有美国人;与前者交流,我用华语;与后者沟通,我说英语,双方对于我的双语能力都很好奇。


中国同学的汉语能力当然毋庸置疑,至于美国同学,他在学校里学汉语是自愿性质的,还有其他外语可以选择,不过他是华裔,可谓族裔语言学习者。他家里说粤语,所以他听与说的能力都没问题,读也还可以,但是写就无法游刃有余。至于我,虽然生活中时而用英语,时而用华语,但听说读写都没问题,所以在他们之中,我深刻体会到我国的华文华语的独特性。


课程中的其中几门课——一语习得、二语习得和对外汉语教学,让我反思国人学习华语的状况。随着受华文教育的国人年纪渐长,受英文教育的国人开始组织家庭,在家里说华语的家庭越来越少,说英语的越来越多,那华语还是我们的母语吗?再加上新加坡的沟通用语主要是英语,我们接触华语的时间很多时候仅限于学校的华文课,欠缺接触华语的机会。我们的年轻一代还能像中国孩子学汉语那样学华语吗?


然而,我们从幼稚园开始就学华语,有别于一般学习外语的人,多是成年后才开始接触目标语。心智上、接收能力方面,成长中的孩子与成年人不同,所以对外汉语教学的研究结果对我们也未必有用。


与其他国家比较,我们的国情不同。其实还不仅如此,就算只看新加坡,也能看到学习者的差异悬殊。为此,教育部制定了不同程度的教材——高级华文、普通华文和基础华文,似符合徐文提及的三组学习者的程度,分别为母语学习者、族裔语言学习者和外语学习者。


如此的设计应照顾到不同层级的学习者的需求,而且教材的编写也尽可能多样化,加入各式文学创作、历史故事等的简本,还有本土化的内容,一方面如徐文提及的“参考了中国的语文课本和教育系统”,让学生开眼界,认识中华文化和传统道德与价值观,一方面也不忘介绍本地的风土民情。


然而,学校里的实际情况并不一定如预期的设想。先不拿特选学校和邻里学校的学生作比较,单看后者,一个班级里往往既有语言能力较弱,甚至需要华文教师用英语解释的学生,也有能出口成章,甚至熟悉中国历史的学生。后者因为其他科目的成绩欠理想,所有科目合计起来的总成绩未达标,导致他们无法修读高层级的课程。为什么选修哪个层级的华文课程要受限于其他科目的表现呢?


所幸,教育部正逐步推出科目编班制,让学生根据自己各科的能力选择相应的程度来学习。不过,这无疑会给学校带来行政方面的困难。因此,我恳切希望各校能本着因材施教的理念,克服所有困难,满足学生的需求,让他们能和与自己的程度相仿的同学一起学习,学习适合他们的内容,尽情发挥自己的潜能。这应该会比一概而论地把我们的学习者界定为族裔语言学习者来得恰当吧?


在新加坡学习华文华语不容易,教华文华语更非美差,主要是没有运用的环境。对年轻一代来说,华语既非母语,又非沟通的工具,他们看不到掌握这个语言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为此,制定什么课程、学校里怎么教、教师举办什么活动等各个环节都很重要,稍有差池,学生随时“翻脸”、放弃。觅得有效的教学内容和方法,是当务之急。


作者是华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