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脉搏


春节对华人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虽已习惯使用阳历,华人还是依据传统,依农历来定义新的一年。春节,是庆祝往年的收成,借此慰劳自己的时刻。但疫情还未完全结束,一些新年习俗难免受限制。


在众多习俗里,绝不能少的是长辈所给予晚辈的祝福。


长辈在农历新年期间分发红包,其实就是借此把鸿(红)运及祝福传递给晚辈。根据传说,红包里面放着钱,是因为年兽害怕用红纸包着且闪闪发亮的铜钱,进而不敢接近孩童。因此,红包里蕴藏着长辈希望晚辈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的祝福。


然而,时过境迁,我们改用钞票,不再使用铜钱。不发亮的钞票是否能止得住年兽,已不再是重点;重点是大家借着拜年领红包,让晚辈有机会探望亲朋戚友。压岁钱是长辈顺理成章传递零用钱给孩子的好理由,也是让小孩开心的一份心意。


随着社会的富裕,生活水准的提高,人人在新年里逐渐讲究“什么都得是新的”“除旧迎新,来年富足”的说法。就说发红包吧!红包封不能是用过的,就连里头的钞票,也得是新的。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每年为此得印刷一亿张的新钞,尤其是新币2元和10元的钞票。这两款钞票的原料是由石油所提炼的特种聚丙烯塑料(specialised polypropylene)。单单是印制新钞,就累积了330公吨的碳排放量。如果你也和我一样,认为新钞就此会在市面上流通,那我们都误解了。


因为这数量已超过市场所需,众人因此习惯在年后把压岁钱再存入银行。金管局只能从中收集约两成的无痕钞票,化作“如新钞”来年再使用,多余的钞票,只好以焚烧的方式销毁。


毕竟,钞票是不能再循环的。况且,再循环也不是解决所有环境问题的方法。


近年来,本地银行纷纷在农历年后推出红包封回收服务。这种做法很令人鼓舞,一来是能鼓励大家环保,二来可回收干净的红包封,无须再人工分类。但回收深红色的纸张,其实比一般的白纸还复杂。试想想,回收商得用多少的水和化学物质洗除这些染料,才能把纸浆制成新的白纸张呢?那剩余的红污水,又得花多少资源去净化呢?所以说,减少使用或重复使用才是最有效的策略。


另一个华人很重视的春节习俗,就是家里“米缸常满”,来年才会“丰衣足食”。这或许是跟过去以农业为主的社会有关吧!先辈得看天气吃饭!小孩应该都曾被长辈唠叨过,碗里的饭和桌上的菜都得吃完,不能浪费。因为我们都晓得,这些食物是农民辛劳的成果。浪费食物等于浪费了农民的力气,也浪费了资源。


但好不容易等到新年,大家总是忍不住美食的诱惑,购买过多的食物。这吃不完的分量,坏了,不得不扔。无论是平时吃的蔬菜肉食,或是招待亲友的节庆食品,食物生产链占了全球人为温室气体排放量的10%到25%。其中,约三分之一的食物是被浪费的。高碳排放量导致极端气候成了“新常态”,这农业收成不还是得“看天气”吗?


疫情加速了数码化与无现金付款的趋势,这将是“新常态”。


防疫措施的严厉实施,难免令人心灵疲乏。不难理解大家都想借着节庆,过些“正常”生活的心态。对一些人而言,新年就是要到银行换新钞,选择印有吉祥贺语的全新红包封,把心意包入其中,煮一大桌的好菜,等家人好友的到来,这才叫过新年。


然而,冠病疫情也让我们了解到,人与人之间的聚集难以随心所欲。在坚持或改变传统习俗之间,我们是否应该更重视保留习俗背后的含义呢?新年其中一个意义在于团聚,与其花时间在银行排队,倒不如约约亲友出来喝喝茶,亲自献上由衷的祝福呢?


采用电子红包,重新使用红包封或“如新钞”并非等于放弃传统,而是跟着时代及多变的局势改进。选择永续的生活方式,也是为了后代,好让他们能过着比我们更好或相差不远的生活水平。这要比坚持“新”和“满”来得更加重要。


在这特别的春节,我们可以选择永续的生活方式,能做的有:改用电子红包,即省时又环保;重新使用新钞及红包封;把不能再用的红包封拿到特定的银行回收;珍惜食物,不买多,不浪费。


作者是世界自然基金会材料学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