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的丝绸之路,自公元551年拜占庭养蚕以后,挥别了商旅的沙漠之舟,道途更因战火变得险阻。仰慕玄奘的义净,于公元671年,改由广州搭波斯商船南下,到苏门答腊中南部的一座大伽蓝参学,再沿马六甲海峡,北上印度的那烂陀大寺院。当时苏岛的梵文名是“苏发纳迪巴”(Suvarnadvipa),义净称为“金洲”,地处海上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从7世纪开始,即引来无量大心灵迁移的队伍。当时行人航行,若掠过马来半岛的最南端,应该会隐约看到,有一束金光,由另一个小小的“金岛”射来。

这小小“金岛”,就是与大智文殊菩萨的法座相应的“新加坡拉”。

从理上的闻思修,到事上的文字般若的妙用,观照般若的实践,到实相般若的现前,佛教行人在用身心亲证了悉达多王子发现的真理法则后,对远在5世纪时,剑桥大学还看不到在树上的踪影,那烂陀大学却已如日中天。哈佛大学今日首屈一指,巍巍然的那烂陀竟早在12世纪被夷为平地,焚烧图书馆的黑烟,像盘旋在天空的黑鸟层云,要用数个月的时间才能略说缘起性空,生灭无常的现象,行人对此了了分明;对在13世纪时,金洲的大伽蓝一样竟又消失无踪,也一样了了分明。

200年的岁月贴在这更辽阔的背景中,新加坡得天独厚。台风在境边绕过,地震复在远洋,政经修明,长治久安,人均收入已居世界前端,多元种族的社会稳定,多元宗教的文化和谐,完全超出了桑尼拉乌达玛王子在初见时的臆想,以及莱佛士爵士当年登岸时的预言,真是一块彻头彻尾的福地。新加坡美丽的海面风平浪靜,只是偶有微澜,海底则永远靜寂清澄,志玄虚漠,守之不动,亿百千刧。反观有的海面,在相上波涛汹涌,令人惊心动魄,浑不知深深海体一样如如不动,又因不明中观的法则,而颠倒向一边之骇浪,咆哮动乱不堪。是以一颗象征如来自性宝藏的摩尼珠,在今日人间,绝无仅有,新加坡亷正勤奋的政府与人民,从讲台上的领袖,到车站里的学生,都应该圆睁双目,细心呵护,广造善因,广结善缘,祈愿宝珠常在。

曾在室利佛逝(Sribhoga)出现的大乘大伽蓝,或说是那烂陀式的别院,曾经引来无量大心灵如印度次大陆的阿底峡(Atisha)和中国的义净,为何在13世纪时湮没于尘世?它的毁灭是电是露是梦幻泡影,它的遗址在今日苏岛中南部东海岸河口的穆阿拉占卑(Muara Jambi),而在村庄生活的是睿智善良的穆斯林居民。在法国女作家殷莉莎(Elizabeth D. Inandiak)编著,新加坡卓越诗人潘正镭中译的巫法英华的四语史诗《金洲之梦》(Mimpi-Mimpi dari Pulau Emas)的结尾,娓娓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在一个特殊的夜晚,当村庄沉浸在金光之中,一个女婴诞生,阿哈南度里拉!她的父母给她取名“般若波罗密多”(Prajnaparamita)。

“般若波罗密多”的意思呢?是“到达彼岸的智慧”。这恰好是我国天竺山毗卢寺住持释慧雄法师,将在9月7日至8日以巨大心量启建护国祈福大典,为新加坡开埠200周年纪念,带来的祝福。

有一句话这么说:“佛陀不是佛徒,基督不是基督徒,默罕默德不是回教徒,他们一样都是爱的教育家,他们的宗教是爱。”身为一名佛徒,我又想到佛家常喜欢用“慈悲”来代替“爱”,因为他们喜欢在“爱”中加上“智慧”,让它变成了慈悲。慧雄法师将在盛大法会上,率众讽诵《仁王护国般若波罗密多经》,祈愿世界和平,国运昌隆,诸事吉祥,正是爱加上智慧的流露。

(作者是本地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