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不只有效地促进学生的识字能力,加强他们的处世态度和自我管理行为等,同时对年长志愿导师的身心健康,起着令人鼓舞的正面作用。

当刚服完兵役的小儿子说他最近加入导师(mentor)计划时,我当下还以为那是指他会与年纪比他大的导师配对,从中学习。后来才发觉,他所指的是一项招入18岁至35岁青年的义工导师计划,原来是他当导师,去支援辅导来自低收入家庭、十五六岁的中学生。

或许是我较常接触代际课题的关系,辅导青少年的导师计划,总于我如美国著名的Experience Corps(EC,经验兵团)的模式,让年纪较长人士担任导师指导学生的印象。自1995年开始的代际EC计划,旨在鼓励50岁及以上的志愿者,担任公立学校里来自弱势家庭小学生的识字导师,全美每年有超过3万名学生受惠。

研究显示,这项计划不只有效地促进学生的识字能力,加强他们的处世态度和自我管理行为等,同时对年长志愿导师的身心健康,起着令人鼓舞的正面作用。本地的新加坡乐龄义工组织(RSVP),也自1998年起在一些小学提供类似的课后导师计划。这项已超过20年的活动,对需要帮助的低收入家庭小学生和义工导师,都同样有着积极的改变。

我和儿子提及这些代际计划,问他让祖父母级的导师参与辅导中学生有何不可吗?他认为中学生肯定会更倾向于青年导师,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彼此间较有共同的用语和笑话,会更容易建立信任。他提到今日青少年所面对的困境,已和过去大不相同。例如,在前网络时代成长的一代人,很难理解青少年面对网络欺凌的困扰,他们有意无意的论断,会更加深与青少年的隔阂。不过,他乐观地觉得,只要上一代人能够保持开放的态度,愿意换位思考,并且诚意关切青少年的经历和烦恼,代际导师计划还是可行。

究竟有多可行,效果如何,本地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少之又少。月前我欣然发现,成立于2016年,致力于提倡发展青少年导师文化的新加坡导师联盟(Mentoring Alliance Singapore,MASg),近来在国家青年理事会的赞助下,开展为期半年至一年的代际导师计划(Intergenerational Mentoring Program, IMP)所发表的评估研究报告。

该报告肯定了IMP对参与青少年和义工导师在能力,自信心等方面的有利影响,分析了一些特征及有待改进之处。由MASg的八个伙伴机构,根据各自的形式推出的IMP,大多以指导弱势家庭中学生为主,参与的青少年和导师的年龄层,分别为13岁至21岁,以及21岁至70岁,而中青年导师占多数。这个计划要求他们进行总共20次的指导交流(10次个人和10次小组)。

为了更认识代际的影响,我联络了几位机构的计划负责人,了解到他们在召集较年长义工所遇到的困难。首先,和时间较灵活的大学生等青年相比,平日有固定工作时间的人士,很难参与得配合学校时间的活动。退休人士虽然有时间,不少却因为对青少年的既定印象和隔阂,而缺少自信或兴趣参与。

负责人发现,年长导师在与青少年沟通时的确较具挑战,他们更需要工作人员在活动初期的陪同,帮忙破冰,建立联系和沟通方式。但是他们也目睹一些年长导师和学生,如何在活动过程中建立互信和友情。一位负责人说,这个计划的跨代性质让她第一次与年长义工接触,因他们的活力和援助下一代的诚意而深受启发,对她和其他年轻义工导师而言,这也是代际沟通和人生互享与学习的良机。

当然,导师指导(mentoring)也是职场上常听到的,指资深员工对新手员工非正式的指导任务。其中也有正式计划,如在2019年推出,旨在帮助本地女性科技人员,为她们提供职业与领导等方面指导的新加坡导师配对计划(Mentor Connect),和政府将在今年第四季展开的“导师计划”试验,通过各领域导师的领导,协助工艺教育学院辍学生掌握职业和生活技能。

这些新开展的导师计划,都显示我们的社会已逐步意识到,导师文化的持续发展,有助于培养具坚韧精神的下一代。希望接下来的导师计划,除了继续侧重支援和指导弱势和高风险青少年的同时,也能扩展至一般青少年,让他们能够学会安然面对现今高压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因为他们的身边有可以信任、愿意聆听和让他们寻求意见的导师,无论跨代与否。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日本研究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