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deja vu”（似曾相识）来形容过去半个月，似乎还挺贴切。去年此时，新加坡还处于阻断措施的第二个月，大家还在适应新的生活常态，尽可能留在家中，零售和餐饮业者因顾客人数骤减而面临生存危机。今年，在社区病例连续多个月保持在低水平、新加坡已有条件积极寻求重建与外界的旅游联系时，社区感染群却再次出现。
政府前天宣布今天起收紧防疫措施，所有餐饮场所只准外带食物，不能堂食。聚会人数限制刚在本月初从八人收紧至五人，今天起进一步减至两人。居家办公也再次成为既定模式。
对比一年前我国进入解封第二阶段时，聚会以五人为限，餐饮场所也允许堂食，不难看出，目前的情况并不比解封第二阶段乐观。
在近期的感染群出现之前，本地疫情虽然大致受控，但不算完全恢复到疫情前的情况。聚会仍有人数限制，新加坡人无法出国旅游，围绕在家办公的条例也不断调整，最重要的是，许多经济领域仍还没从疫情的重创中痊愈。
这些局限在最显见的层面影响的是生计，但在更悄无声息的层面则影响着民众的心理健康。疫情还变相破坏族群和睦，一些异族同胞因此成了迁怒对象。本月7日，一名55岁印族妇女在户外快步走时，遭一名30岁华族男子质问并要求她戴好口罩，跟着以带有种族侮辱的字眼辱骂她，还把她踢倒在地。
对特定族群的排斥情绪，与本地一些社区病例感染了源自印度的B1617变种病毒株有关。一些因疫情而承受生活压力的人，一竹竿打翻一船人，把不满情绪宣泄在印度族和印度裔人士身上，认为他们把变种病毒株传入新加坡。对于不文明和违背多元种族社会价值观的言行，我们必须谴责。
也有一些公众认为边境管制条例过于宽松，让病毒乘虚而入。政府已收紧边境管制，不过这将对建筑承包商带来冲击，工程会拖延，海事和加工业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整个经济更会面对连锁效应。
这些都说明，没有任何方案能满足所有人，顺得了哥情，只怕失嫂意。随着新一波疫情来袭，或许会有新的变数和未知，促使社会矛盾加剧的因素可能增加，不同社会政策之间的权衡会更艰难，我们也必须在心态上相应做出调整。
我们倒退了一年吗？这取决于我们从哪个角度看待问题。虽然实施的限制和一年前一样，甚至更严，但在追踪和检测能力方面，却已加强许多。疫苗接种虽然无法提供百分之百的保障，但能预防重症，也可能减少病毒进一步传播。在这场与病毒的赛跑中，病毒因变种而再次拉开了领跑优势，但要不是过去一年里建立了足够的硬件能力，本地疫情可能更糟。
近期的疫情也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反思从开始与冠病作战至今，我们学会了什么。前天有关收紧措施的消息传出后，超市再现抢购日用品的人龙，说明社会大概没从去年的经历吸取正确经验，也没学会如何在面对重要关头时从容自处。
对他人的不包容，对自己的不从容，都提醒我们，我们的整体素质还有待提升。也许这是一场持久战的事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已充分意识到，但要沉着、平和地看待这场持久战中的得与失、起与落，就必须不断提醒自己打开胸襟。否则，再过一年，我们也许不见得退步，但也只是因为我们这一年来也没有在进步。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yzna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