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贵
英国定于6月23日举行的脱离欧盟公投，不但在国内闹得沸沸腾腾，余波还震荡欧洲大陆，影响美国加息决策，乃至殃及海峡指数。更令人震惊的是夸克斯女议员在暴力下丢失了性命。这已不是一个单纯的英国本土课题，而是一个有关全体自由民主国家的举世关注课题。国人必须认识民主负面的前车之鉴，以防受到池鱼之殃。
事缘去年的英国大选，执政与在野政党势均力敌，当权的保守党了解民粹反欧情绪，为了博取这些人民的票数，以便在窘境中寻求突破，遂许下诺言，若当选将于一年内举行全民公投以决定是否让英国继续留在欧盟。结果是保守党以压倒性胜利留驻唐宁街。
其实，保守党的这场政治豪赌是经过精心盘算的，所有的经济学家都明白脱离欧盟是英国的经济自杀。保守党深信人民会做出理智的选择，让英国保持欧盟成员资格。明知把一个对的政策当赌注，即使胜算在握，也是一项投机，这个不需要本钱的政治手段的诱惑巨不可挡。
保守党的如意算盘，只对了一半。是的，人民投了他一票。错的是英国普罗百姓对国家经济营运鲜有所知，也缺乏明确取舍的判断能力。首相卡梅伦、英国央行行长、欧洲银行行长、美国总统奥巴马都高调主张英国不该脱离欧盟。可是，脱欧的情绪来势如虹，日益高涨。卡梅伦所没料到的是反欧情绪起源于英国人切身感受到的与日俱增的外来移民面孔，和移民文化差异上的举止行径，包括犯罪行为。本土国人自身确认感所面对的威胁才是扎在敏感神经的刺。
问题在于把矛头指向欧盟移民是否正确。从我个人上星期在伦敦的经验，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在离开新加坡前，我通过网络订了一部车子从机场到目的地，费用全数为26英镑。在25分钟的车程里，移居英国30年的巴斯基坦司机抱怨欧盟移民的种种缺乏公德心，欺诈和偷窃恶行，他个人认为英国除了脱离欧盟已别无他径，也满怀信心全民公投会支持英国脱欧。当我在他侃侃正人君子之风的高论下付他车费时，他却坚持车费少了10英镑。我拿出网络印本时，他不哼一声掉头走了。谁行骗了？无独有偶，在回程前往伦敦机场时，另一家出租车的亚裔司机重施故技。可见欧盟移民所背的黑锅还不轻呢！
反移民情绪是民粹思维所致，脱欧公投对症下药了吗？如果公投反映了近日民调，英国脱离了欧盟，经济萎靡不振，受苦的还是英国人民。
人民选举和全民公投都是民主行径。民主制度却是一把双刃剑，它给你权利，也可以置你于死地，又如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民主制度容易被人操纵，玩弄民粹思潮或民族主义的行动在东西方政坛层出不穷，恐怕比癌症更难杜绝。人民如何不在投机政客的手段下受伤，还得靠大家多用辨识和逻辑思考，放眼长瞻，了解现实的局限和理想的差距，不成为政客手段里的一粒棋子，自毁于浑浊的民主制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