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春
山叔(韩山元)在国庆日那天走了。虽然已经过了十多天,但我的脑子里,一直回漾思绪,想着在海南会馆与山叔相处的日子,一起开会,一起唱卡拉OK,一起编会馆的丛书。他的一举一动,都留存在脑海里,实在无法相信他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2015年12月13日,我的新书发布会在海南会馆礼堂举行,他代表琼州天后宫在台上讲话,声情并茂,给我很多的掌声和鼓励,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山叔的口才好,知识丰富,尤其是狮城掌故,了如指掌。那天他在台上的讲话,似乎为我量身订做,语调轻松,滔滔不绝,说我们两人,有几个相同之处,第一个相同,我们都是海南人。第二个相同,我们都是天后宫的董事,过去也同在海南会馆当过董事。第三个相同,大家都是写史料的文字。最后一个相同,我们都吃报馆饭,一辈子煮字为生。他先在《联合晚报》,后到《联合早报》,我则一直在《新明日报》。
最妙的是,他讲到这里,加重语气,跨前一步,走近台前,拿着麦克风,告诉台下的朋友,人家常说同行如敌国,但我们不是敌国,是好友,是好同乡。此话一出,台下在一片笑声中夹着如雷掌声。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我们交谈,总是讲家乡话。但我发现,他的广东话,讲得更好。
感谢山叔那天在台上讲话,他是抱病而来,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他的身体已出状况。
从台上下来,他坐在我身旁,我告诉他,2016年5月20日,我另一本书《那些年我在报馆》将在国家图书馆举行发布会,希望他能来。他微笑地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下发布会的日期和地点,对我说,他一定来。
发布会前几天,我短信给他,提醒他发布会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回音。我想这不是山叔的作风,山叔做事情向来认真尽责,我过去常短信给他,每次都有回复,这次得不到他回话,我想也许情况不妙,心里一直为他祝福,希望他千万不要出事。
不久,天后宫主席符永平传来短信,说山叔进了陈笃生医院。第二天,我和龙莆以到医院看他,他刚洗完肾回来,躺在床上,瘦了许多,但气色和精神很好,脸露笑容和我们说话,讲了很多天后宫的故事。看到我,第一句话便说,那天的发布会他在医院,没法子出席。我心想,如果他有出席,那天一定请他上台讲话,为发布会增添光彩。
再过几天,又接到符永平主席传来的短信,说山叔走了。看完短信,我一阵难过,感到有阵寒风,冷飕飕地直侵背脊,眼眶也有些湿了。我告诉符主席,几十年来,听到朋友的噩耗,都有伤感,但眼眶湿了,还是山叔的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