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亮
在新加坡国际水资源周，新加坡公用事业局和新加坡国立大学报告的一项实验研究引人关注。他们对520个住户的研究显示，通过特制计水器洗澡的用户，能够实时获知用水量，这使他们的用水量可以减少足足四分之一（《联合早报》，2016年7月18日）。对于水资源匮乏的新加坡而言，这不啻为值得一试的计划。与此同时，这项研究也说明，信息可以助力人们做出智慧的决策，并使公共价值得到增益。
没有人愿意浪费水资源，也没有人乐意为白白流走的水埋单。但是，因为缺少有关用水量的实时信息，人们往往想当然地以为洗澡水并没有用去许多。实际上，洗澡所消耗的水量接近家庭用水量的三分之一，只是许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这项研究发现，人们一旦注意到洗澡用水量的实时信息，就会想方设法节约用水，甚至将节水习惯应用到其他方面。笔者在中国大学也有类似的经历，原来公共澡堂采用通票制，这让许多人不在乎洗多久，致使水资源大量浪费。采用计时收费制以后，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洗澡的每一分钟花了多少钱。这样一来，大学生洗澡用水量明显减少，因为谁都不想因为浪费水而多花钱。更为重要的是，计水器还可以显示每个人的省水目标，而设定目标也是激励人们去改变行为的重要因素。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会使用计步器进行锻炼，因为达到每天设定的目标可以激发人们的锻炼意愿。
许多时候，我们被所谓的“常识”和固有的成见所迷惑，无法做出理性的决策。这不仅让每个人有所损失，也让社会的整体福祉减损。正如这项研究所展示的，至关重要的是让人们实时了解自己的用水量。所以，信息是理性决策的前提，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不断提高人们的教育水平，使人们有知识和能力去使用信息辅助决策。要想通过提供信息去改变人们的行为，信息的及时性和定制化非常关键。特别是要提供个性化的信息，因为人们对自己更在意。
比如，笔者最近收到的每月水电费账单，就在这方面做出了进一步的完善。在电子账单上不仅显示每个住户的用量，而且还包括两个额外信息。一个指标是住户所在组屋的同户型邻居的平均用量（如四房式），另一个指标是这些邻居中用量属于最少的50%的高效组。如果用户在水电气方面的用量超过上述两个指标，则会显示红色标签“继续加油”，否则显示绿色标签“干得漂亮”。与此同时，账单还为每类消费提供节约小提示，引导用户学会节约使用水电气。显然，同过去只提供每个住户用量的账单相比，这类定制化的信息更有利于人们有意识地去节约。
再比如最近国家环境局披露的数据显示，新加坡居民每日丢弃的垃圾量在过去40多年增加了六倍，从1970年的1200吨暴增到2015年的8000吨（《联合早报》，2016年7月8日）。在这些堆积如山的垃圾中，许多都是展现如故的包装材料。许多人对这种浪费行为感到痛心，但是每个人却都无法避免发生类似的浪费行为。上述垃圾总量的信息固然触目惊心，但更有可能触动人们神经并改变人们行为的，却是每个人产生的垃圾及造成的浪费。如果市镇理事会能够每月公布每个社区乃至组屋单元的垃圾量，并开展节约竞赛和提供一定奖励，或许会更加触动人心，并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的行为。
这种信息策略和公共政策领域常用的“轻推”（nudge）是一个思路，即通过这些不起眼的微型创新，潜移默化地改变人们的行为，而不必大动干戈地强制性要求人们改变行为。虽然看似微小，但是因为广涉众多用户，所以它们却能够产生令人惊异的巨大影响。值得注意的是，如果人们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搜寻这些信息，可能就不会达到类似的目的。因此，这些信息本质上属于公共产品，需要政府和其他部门免费提供，才能有助于它的传播和使用。所以，政府应该收集更多的数据并用于研发和政策创新，以使智慧国计划得到更广泛的应用和推广。与此同时，今年初成立的社会科学研究理事会和其他部门也应鼓励和资助开展这些方面的社会实验研究，借以推动政策创新和服务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