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加昌
我注意到外交部、中西各报及电子媒体对已故前总统纳丹1979年至1982年期间重回外交部工作的事没有进一步记述,觉得遗憾。
这时正是新加坡自独立建国15年来,首次面对区域形势的剧变,让亚细安不得不接受外来的严峻挑战和考验。
巡回大使许通美8月26日在纳丹国葬仪式当天的悼词,引用快40年前,时任总理李光耀要纳丹重作冯妇回到外交部的话。许通美说:“李总理向纳丹下达通牒,要他在短短两年内把外交部改造成一流的组织,否则就会关闭外交部,让它成为附属于总理公署的一个单位。这是李总理处理国事的一贯作风。”
许通美说,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换句话说,也是李光耀对纳丹的深厚期许,也说明这两年是国家建立健壮完整外交部的关键年。
1979年至1982年三年间,亚细安国家和中南半岛新社会主义国家遇上不少对立局面。
越南进军柬埔寨,打垮红高棉,扶植亨桑林政权(今洪森政府),招致中国出兵教训越南。之前不久,苏联出兵阿富汗。这些都发生在1979年至1982年。相应“新加坡外交部官员千方百计地拉拢西哈诺和前总理宋山,跟红高棉一同组成联合政府。但是拉那烈亲王和宋山两人对红高棉却是又惧又恨。”(《李光耀回忆录1965-2000》,页370)这些我见证到、体验到。
越南进军柬埔寨威胁到本地区的和平与安全是必然趋势,而且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尤其令人担心的是,当时的泰国已经暴露在越南坦克车之前。
越柬新关系,形成越南全面控制了包括柬寮(老挝)在内,新产生的社会主义阵营,也是亚细安首次遇到对抗局面显出的独立自主行动。
1979年至1982年,更是亚细安争取保住民主柬埔寨在联合国席位的重要三年。在这方面,新加坡外交部出动有经验或无经验的外交精英和新手,分别在各地开辟外交战场,争取友好国家支持。打的外交战可以在联合国投票表上看到支持的国家,三年来连续增加,越南最终知难而退,放弃与亚细安竞争。
而主控这场艰辛的外交战,是第二副总理拉惹勒南、外交部长丹那巴南和新上任外交部的第一常任秘书纳丹。配上泰国和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充分合作,为亚细安作为一个区域组织,在国际上首次发挥力量,令强权另眼相看。
1981年9月,新加坡外交部主导召开抗越柬埔寨三巨头峰会,导致翌年6月在吉隆坡成立民主柬埔寨联合政府。
峰会能否如期召开及它能否成功,都会影响到新加坡在国际的形象和外交声誉。这些都令纳丹焦虑。
峰会是纳丹任职外交部完成的最后一项使命。两年之后,外交部最终“逃脱”成为附属在总理公署之下的机构的命运。在峰会成功结束不到半年,纳丹在1982年2月外交部的任务圆满完成,离开外交部加入海峡时报集团,出任执行主席。
1999年9月2日,纳丹当选总统,我写信向他道贺,同时告诉他,我们在解阵(宋山)及奉辛比克(拉那烈亲王)的朋友,至诚恭贺他当选为总统,他们要我转告他们没有忘记你曾为他们祖国带来和平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和贡献。
两天后,纳丹在回信提到“新加坡峰会最终导致柬埔寨人民在联合国监督之下,照自己的意愿投票……”。
纳丹在外交部同人眼里,应该能算得上“教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