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早上一起来,素有哮喘的我就感觉气息艰难。一开房门,本来一眼可看到十来公里外的滨海湾,现在一公里外的楼房都在云山雾罩之中。后来一查国家环境局的网站,果然三小时的PSI指数已经突破100点大关。希望这不是一年一度的烟霾来袭的预演,而只是过去几年严重情况的一点偶然反复。
心存侥幸自然是好,但现实却很沉重。每到八九月份,邻国印度尼西亚的火点就日益增多,再加上西南季风一吹,马亚半岛和新加坡就进入了烟熏模式。在过去唯一能依靠的,似乎就只有风神的眷顾,好将浓烟吹到海上。至今还记得去年10月20日PSI指数一度飙升至400多点时的感受,普通人都好像被放在密闭的烤炉中一样,我们这些呼吸系统有疾之人更是时时都在体会溺水挣扎的感觉。
然而,据说印尼本身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确实据报道,每年林火季节都会导致当地学校关闭,机场停运。就在去年9月,因事态严重,印尼还宣布苏门答腊及加里曼丹地区的六省进入紧急状态。烟霾最严重时,甚至曾导致一架从吉隆坡飞往诗巫的亚航客机,在空中盘旋达五小时之久而无法降落。而据美国太空署,去年的印尼林火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烟霾灾害,其所释放出来的温室气体已经与德国一整年的排放量不相上下。在全球暖化危机日益加重之际,作为拥有大片林地的国家,却不重视森林的保护,最终受害的将不仅是邻国,作为千岛之国的印尼本身,也会受到海平面上升的直接冲击。
说到底解铃还需系铃人,根本解决问题需要依靠国际间的共同努力,但最重要还是烟霾原产国的模式转换。去年9月,印尼环境与林业部气候变化局局长努马斯里帕丁曾明确表示:“印尼超过90%的林火是人为的。政府非常清楚这一点,也清楚如何解决问题,但我们还未能落实任何解决方案。”这就完全点明了跨境烟霾问题的真正原因与解决之道。
对于困扰整个亚细安区域多年的跨境烟霾,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转机就是2014年印尼国会在林火狂烧之际,终于核准拖延了12年之久的《亚细安跨国界烟霾污染协定》。它的核准,不但为多国共同合作来解决此一问题提供了明确的指导与约束机制。尤其可以让印尼这个全球最大的棕油与纸浆生产地,有了需要积极参与并解决区域问题,尤其是其国内林火与烟霾问题的实际约束力。因此,我们看到《跨界烟霾协定》签署后,事情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在此协定基础上,就在本月早前,亚细安国家还采纳了《2020无烟霾路线图》。这就进一步让亚细安在应对跨境烟霾问题上,为之限定了一个时间表,并且规定了应实施的具体行动。
佐科在就任印尼总统以后对烟霾问题采取了不少积极举措。如去年9月烟霾爆发之时,佐科就调查并处理了不少涉事企业与个人。而就在本月初,我们也看到正是因为印尼政府的迅速决策,并通过人工造雨,成功地抑制了当时肆虐的林火。
然而,印尼本身国情的特殊性,使得即使中央政府有决心来采取行动,纠结的中央与地方、族群、跨国与本土企业乃至行政壁垒以及官员贪渎等,都会让这场利益的博弈变得无比复杂。所以,我们一方面固然可以期盼2020年无烟霾的愿景,但仍须对现实有清醒的认识。在此过程之中,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这些作为烟霾受害者的普通民众也非完全束手无策。如去年在民众舆论的巨大压力下,一些涉嫌参与烧芭行动的纸浆与棕油公司就不得不站出来澄清自己的干系。而本地多家超市更是参与到下架涉事厂商产品的活动,这些都表明了民众的力量。问题是,我们不能仅在烟霾来袭之时才想起抵制与发出声音,而应将绿色环保的这种觉醒行为贯彻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