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白宗德

不久前，一群已近耳顺之年的学生，通过WhatsApp上传了数张旧照片。那是40多年前，他们去德光岛游玩时拍摄的。照片中大家身穿校服，笑容灿烂，对未来充满美丽憧憬。

除了照片，同学们也写了几句话，既感叹时光飞逝，也珍惜同窗情谊。一时兴起，我加入了聊天行列。

不顾冒昧，我提了一个问题，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们愿不愿意再过同样的生活。很快的，我收到几个表示愿意的回答。其他同学则始终没有表态，不清楚是矜持，还是欲说还休。

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回答问题的同学，相信就是从职业与家庭这两方面考量。既然从事的工作有意义，做得开心；伴侣用情专一，家里成员融洽相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男女间感情问题千丝万缕，复杂多变。鹣鲽情深，终身厮守者有之，情海扬波，劳燕分飞者也有之。

我曾有一名高中学生，是虔诚佛教徒。她在中年之际，去国外一处佛教圣地短暂修行。梅雨时节路滑，她不慎摔了一交，后脑神经系统严重受损，连吞咽能力也一度丧失，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从此不良于行。就在这痛苦时刻，丈夫竟然跟她离婚。她熬过一段艰辛岁月，生活才渐渐如常。我若唐突问她同样的问题，答案也许是否定的。

我在教育界服务，朋友以教师居多。对于当初决定选择这个行业，大多数表示无怨无悔。原因无他，教学有苦辛，也有满足感，尤其是当年所教的学生热爱学习，知书达理，懂得尊师重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郑姓挚友来说，学生爱戴他、尊敬他，确实视他如父。好些学生离开校门后，还不时与他联络，并在语文、就业，甚至择偶问题上，请他提意见。蒙他告知，一位学生结婚时，宴会上请他当主宾；致辞时，更坦言把他当慈父。

我很幸运，虽然真正教学时间不长，也遇上一批批好学生。学生最淳朴，感情不虚假，即使毕业多年，也不会把你忘记。过年时，他们会寄来贺卡；教师节，他们会传来问候的短信。

大约两年前，数位久未谋面的黄埔中学学生来访，言谈依然热情恳切。他们带来校友会赠送的纪念品，并告诉我校友会已通过面簿设立平台，以增强联系。一位电脑技术了得的学生，快手快脚帮我设置，还教会我使用的方法。之后，一位爱写作，善绘画，富有艺术才华的学生，就殷勤地把我几篇发表过的小文章上载。我表示有意出一本小书，问她可有熟悉的出版社，她立刻帮我接洽，还提了许多宝贵意见。

近日，“新加坡华文教育学会”热烈庆祝70周年会庆暨教师节，宴请退休华文教师，我也躬逢其盛。会场上人头攒动，尽皆白发苍苍。华文教学的甜酸苦辣大家都已尝尽，我心里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不晓得他们愿不愿意再当华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