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


读了黄德端君昨天的投函《后港咖啡店“历史墙”华文翻译仍可改进》,颇有些感触。


这则翻译出现错误,不仅反映译者的语文水平不足,更突出他(她)对新加坡历史地理和风土人情认识的贫乏。当然,也明显暴露译者对本地主要方言一窍不通。


一般人以为我们的学生接受双语教育,必然可以做好翻译的工作,这是大错特错的想法。事实上,很多中四和高中华文考到A的毕业生,连封简单的华文信也不会写,更别说要做翻译了。毕竟,那是他们的第二语文,一般人只是口语还行。


现在的年轻人,多数也几乎不懂方言,这又给他们添加了障碍。因为,本地有很多地名是根据方言定下来的。比如,后港、港脚、大井脚、皇家山脚等等。有不少又是马来名称,如中峇鲁(Tiong Bahru)、红山(Bukit Merah)等等。很多人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果不明就里,只是查看一些网上的便利资料,很容易被误导。


以港脚为例,潮州话“Ka”,其实有旁边的意思。在港口旁边,称“ 港脚”。在大井边叫大井脚,绝对不是脚下的大井。中峇鲁是译音,原文指的是新坟场,但不知者不怪。


至于Hougang引起的混乱,说起来也是挺可笑的。这其实是“后港”的汉语拼音,是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推广华语运动的产物。那个时候,为了配合讲华语运动,华文姓名、新出现的组屋区和路名,以至巴刹里的用语都采用汉语拼音。因此有Hougang(后港)、正华(Zhenghua)和四美(Simei)等新镇的名称和路名。拼音热潮无法持续,却给后来不明所以的人造成了混乱。


曾听过各种各样的Hougang发音,包括华语电台广播员、政治人物(包括部长和议员)、学者、社区领袖和一般民众的各种错误发音,如“豪港”、“浩更”(听起来好像广东话“后颈”)、“澳港”、“澳更”等等。同样的,好好的四美(Simei,指的是西施、王昭君、貂蝉和杨贵妃),却十之八九被唸成“西妹”、“西梅”或“西魅”。倒是几位英语电台的印籍广播员能很准确的读出后港和四美。真够滑稽。


这种方言、华语、汉语拼音、英文拼音等的混杂和混乱现象,或许也是新加坡独有的吧。要在这样一个语言大杂烩似的环境里当翻译,只有四个字:谈何容易。用文言的话则是三个字:难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