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宗德
每逢周末,我会去住家附近的宏茂桥公园散步。某日早晨,在小径独行时,看见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先生迎面而来,觉得有些面善。再走几步,猛然想起,他就是老同学张君。连忙回头,趋前打招呼,他思索片刻,也认出我来。
半个世纪前,张君与我是端蒙小学一年级同班同学,但从小二开始,就不同班了。没想到多年后,竟然在公园里重逢。他是退休商人,半年时间住在澳大利亚他女儿处,半年住在新加坡,几个月前搬来宏茂桥。自此,散步时若碰面,就结伴同行,谈往事,说近况,过后在熟食中心吃早餐。
公园巧遇,同窗之情得以延续。
年轻时,我在务本中学教书,认识华文教师郑君。他爱写诗,也擅长书法,是典型文化人。虽然年龄相近,总觉得他处处比我强。我在这所学校仅仅五个月,就被调往他处。因为忙碌,联络渐少。后来彼此都搬了家,联络就中断了。
若干年后,我在教育部总部工作,单位里来了一位年轻同事,姓郑,办事认真。闲聊时,他说家中有好多人从事华文教育。进一步细谈,惊喜发现,失联的郑君就是他的亲叔叔。即刻要了郑君的电话号码,当晚就联系上。
此后,我与郑君不时会面,活动以逛书店和听讲座居多。郑君特重礼节,每年我给他寄农历新年贺卡,不久必定收到他亲手写的春联。昂扬奋发的祝语,配上飘逸的行楷或典雅的隶书,浓情厚意,令我十分感激。
“一曲清歌满樽酒,人生何处不相逢。”是的,有缘就有机会见面,更何况,只要不抱着闭关心态,缘分还是可以争取的。想见见师长、老同学,可以参加校友会活动;想见见老朋友、旧同事,可以组织起来,定时聚餐或茶叙。今日科技发达,通过面簿、WhatsApp,不难发现熟悉的脸孔,若想联系,只需轻轻一按。
不过,联系宜趁早。岁月不留人,上了年纪者,犹如风中蜡烛,微弱的光芒随时都可能熄灭。
就如我的近邻周君。他是我在黄埔中学结识的英文同事,谦谦君子,亦师亦友。当年,他经常帮我润饰英文信件,并在人事问题上给我诸多指点。由于彼此都酷爱钓鱼,学校假期时我也常坐他的车子,在淡滨尼一带寻觅可供垂钓的池塘。
近年来,每当我开车经过他家门时,常见他在屋子前院的草地上挥舞球杆,练球兼锻炼身体。多次想停车叙叙旧,但往往因琐事缠身而打消念头,总觉得时间多得是,下次还有机会。怎料到数周前阅报,见到的却是他的遗照与讣闻,真是太遗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