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炳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是中国建安时代魏文帝曹丕《典论·论文》篇首的旷古名句,千多年来被文人引用不绝,主要是这句话道尽了“文人相轻”的心理习性。众多文人不善于审己以度人,而惯于“各以所长,相轻所短”,譬如不同文体如诗歌、散文、小说与戏剧等作家,虽然自己的作品未必佳,但总是抱着“家有弊帚,享之千金”的心理,互相轻视及贬低别人的作品。实际上,即便擅长同一种文体,作家的相轻心理也没有不同。


在中国文学史上,唐诗宋词元曲是文学发展上鼎足而立的三个高峰。由于元代统治者把人分成十等,“儒”(文人)排在第九等,仅比第十等的“丐”高一级,是可怜的“臭老九”。他们无法在社会上有所作为,便转而创作戏曲,终造就了后世所称谓的伟大剧作家如关汉卿、王实甫、高则诚和经世名剧如《窦娥冤》《西厢记》《琵琶记》等。


在对比上,戏曲文学的创作难度比诗词高,但诗人词家传统上认为曲文俚俗粗鄙,难登大雅之堂,而看不起剧作家及其作品。这说明了戏曲文学是在备受歧视摧残的艰难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我们也得以了解为何当时众多剧本散佚失传,以及著名剧作家竟落得“生平不详”的境地。就因“文人相轻”这个心理习性,使中华文学在发展上遭受多大损失啊。惜哉。


庆幸的是,近年来新加坡华文文学界逐渐摆脱“文人相轻”习性,大家同心同德采取合作或整合资源方式,来推展华文文学活动,气象逐渐开朗明亮。


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月1日,新加坡美术总会、作家协会、新加坡文艺协会与五月诗社在国家图书馆底层展览区首次携手联办“文人相亲——跨界文学创作艺术大展”,相信这是本地首次文学界与美术界较大范围的跨界合作项目。


这次别开生面而意义重大且影响深远的“文人相亲”跨界文学创作艺术大展,其来有自。美总年中出版了一本厚达320页、图文并茂且精美的新加坡50位知名艺术家访谈录《金禧缤纷》,作为新加坡建国50周年庆典的献礼。书出版后,美总除了广邀各界人士通过形式多样的导读会、对话会、座谈会、工作坊之外,并与作协、文协及五月诗社合作,针对书中画作进行联想式文学创作与配文。


展览大厅共展出101首诗画结合的展览品,以海报形式张挂墙上,琳琅满目,缤纷多彩,极之匀称优美,充分展现出中华文学中“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特色。如果不是整合各方资源以及配合“相亲”心理的合作手段,是无法达到这个完美境界的。


总言之,为了发展中华文化,我们必须与“文人相轻”传统决裂,形成文人之间特别是不同文体、不同经历和不同教育背景的作家及跨越领域的艺术家,相互切磋携手合作的良好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