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牛车水年货市场的年货数量很多,种类却似乎少了。卖花的也就一两摊;销售的春联内容千遍一律,不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就是“迎春迎喜迎富贵,接财接福接平安”。
春联的书法,好的很好,差的有待“新年进步”,汤金印刷的就不说了。摊上摆卖的对联虽琳琅满目,但让顾客自行挑选,成双不成对,上下不成联,买回家贴了贻笑大方。
每回春游牛车水,最让笔者不自在的,是上联下联反贴的现象。例如宝塔街大牌坊两侧的春联,上联是“喜爆千声歌盛世”,下联是“金鸡报福满人间”,这是贴反了。记得去年大牌坊的春联上联是“猴献蟠桃祝万福”,下联是“春临大地发千祥”,这也是贴反的。我们面向牌坊时,上联应该贴在我们右边的楹柱上,下联应该贴在左边的楹柱上。
自古以来,对联就有“上仄下平”的规定。不过,这里有一个陷阱,就是像福、发、德等入声字,在诗、词、对联的格律中属于仄声字。“福”这一个常用字是典型例子,现代标准华语把“福”归入“阳平”(第二声),有人就以为是平声字而产生混淆。
因新旧读音的不同,而使平仄改变的常用入声字还有发、拔、实、吃、喝、鸭、服、石、达、德、级、则等,不下300字。这些字分别归入现代标准华语中的阴平、阳平、上声或去声,归入上声和去声的字还是仄声字,不受影响,归入阴平和阳平的变成了平声,这可要注意了。对联必须平仄相谐,读起来才会有抑扬顿挫的节奏感。
中国五代十国的后蜀后主孟昶作的春联“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就已经体现了春联“上仄下平”的规定。这据说是中国第一副春联。当然,对联的作法,还有字数相等、内容相关、强弱相当、文字相别、对仗(对偶)、词类相当、节奏相同等规定,这里不便详谈。
上下联的识别,可以按以下四个方法判断:一、按句脚平仄分,上联的最后一字仄声,下联的最后一字平声。二、按因果关系分,如要“风调雨顺(上联)”,才能“国泰民安(下联)”,这副对联在国庆期间很常见,也很容易贴反。三、按时间先后分,如“玉羊献瑞辞旧岁(上联),金猴送福迎新春(下联)”,因为羊去猴来。四、按空间范围分,先大后小,如孟昶之子孟喆的“天垂余庆(上联),地接长春(下联)”,天当然比地大。
如果以上四个方法都帮不了你,那最好是请教认识对联的人。旧时的中国农村对贴春联和贴门神一样慎重。试想想,如果门神贴反了,神荼和郁垒翻脸、尉迟和秦琼两背相向,你不理我,我不睬你,家能和不?事能兴不?广东人把两个“不咬弦”的人叫“贴错门神”,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村民们不敢轻举妄动,都是问清楚了才贴门神。有机会到中国农村走走,你会发现还真少有贴反的春联。
孔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说不知道,才是智慧。)老子说:“知,不知,上;不知,知,病。”(知道自己不懂,那挺好;不懂装懂或想当然乎,就出毛病了。)因此,问清楚才贴,比较稳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