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钊


王修齐读者4月15日在《联合早报·交流站》的文章《对“中医学”的正确认识》有两个毛病:肤浅和武断。


王先生的文章举出几个例子,本来是想证明中医的落后可笑,却恰恰证明自己对中医的了解不深。既然不了解,就不应该信口开河,随意批评。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首先,王先生说《黄帝内经》不是黄帝所说的,这固然没错,但是中医也没说《黄帝内经》是黄帝所说。我们在上《中医基础学》时,老师就明白地告诉我们,《黄帝内经》并非个人之见,而是先秦西汉中医理论的总集,这是很基本的常识。没有搞清楚事实,不应望文生义。


在不了解《黄帝内经》的情况下,王先生就说《黄帝内经》百无一是,显得十分武断。《黄帝内经》中的理论,对今天的行医治病仍有指导性意义。比如“肺主皮毛”,今天我们才知道除肺之外,皮肤也是呼吸器官,跟肺关系密切,可是2000多年前,这理论已记载于典籍之中。又如“肾主水”,水液代谢的问题,可以往肾方面去考虑,这些都是时至今日,仍然实用于临床的理论。针对时下的抑郁症,《黄帝内经》告诉我们要“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也许王先生会嗤之以鼻,谓之消极,但对得失茫然的现代人,难道一点意义都没有吗?《黄帝内经》实用的理论很多,这里不过列举一二罢了。


再说脾的问题。实际上,中医之脾根本非西医之脾。“脾”一字,肯定为中医先有。这是早期一个西译中的翻译问题,会沿用至今,也是个约定俗成的问题。中医的脾是一个功能系统,并非某个脏而已。这个问题很久以前已经解决,王先生可以看基本参考书,无需再炒冷饭。


说中药杀病毒的问题。有许多中药是能够抑制病毒的,比如常用的薄荷,对单纯性疱疹病毒、森林病毒、流行性腮腺炎病毒有抑制作用。又如金银花、连翘,对钩端螺旋体、流感病毒及病霉菌等多种微生物有抑制作用。中医不说杀病毒,而是让机体阴阳自和;说白了,就是如王先生所说,靠病人自己的免疫系统。这些非常基本的常识,记载在《中药学》课本里。


王先生说中医没有重复性,这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没有重复性是因为每一个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要以不同的药去对治他的病。这不是说中医没有规律,恰恰是有规律,才能按不同的体质,开不同的处方。因人而异,因体质而施药,不正是其科学性吗?老中医蒲辅周治乙型脑炎时,开的处方几乎个个不一样,但关键是他把病治好了,让病人从病痛中解脱。今天,有多少学说,声称有科学性,却让病人深陷痛苦之中。把病治好,才是真正的科学性。


王先生也扯到中国历史。现代医学进入中国,最多150年,而中国自古为世界大国,人口远远领先各国。试问,是什么在维系着人民的健康?难道是西医吗?


写这篇文章旨在说明一些事实,不是为了辩论。讨论问题应该理性,有根有据,不应武断。中医能治病是个事实,本无需多辩。在目前这样一个时代,妄论中西医的优劣是不明智的。中西医本就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理当各安其位,解决人类医学的困境。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医者当如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既是易理,亦是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