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焕好
４月21日，我们一群老中青校友济济一堂，坐在大操场的石阶上，观赏学弟妹们为母校南华中学庆祝创校百年的《南华圆》精彩演出。取一个“圆”字，象征分离快20年的姐妹——南华中学和南华小学为母亲祝寿而团圆了。姐妹一起合唱校歌，一同欢庆这个百年一遇的美好日子。
在场的校友、家长、退休老师和在籍师生都为精彩的载歌载舞热烈鼓掌，场面动人，现任校友会会长陈思平学弟更是热泪盈眶。这两年来，他和几位热心校友为设立文史馆、为在旧校址竖立纪念牌匾以及筹备多项庆典活动，费尽心思，绞尽脑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更是无可估量。
感动之余，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不禁想起当天《联合早报》报道的学校合并大事，看到报道时引发的震惊依然萦绕心中。2019年将有八所初级学院合并为四所，14所小学合并为七所，六所中学合并为三所。
合并后的学校将保留其中一所的原名，还是都得丢弃，或者取个希腊文以及其他语文的名字，重新经营？这一切尚有待分晓。虽然教育部解释合并的原因、说明不裁退教职员、还会在合并后的校舍设立历史展区，记录学校的历史背景，但这一些就能使在学校生活多年的校友释怀吗？
诚如《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严孟达君在《这一阵风还要吹到什么时候》文中说：合并是我们教育界的常态，失去母校是国人常遇到的事，母校安然存在算是一种幸福。是啊，南华能够活到百年，太幸运也太幸福了，但我们不曾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她在上世纪80年代所遭遇的风雨和伤害。
南华创始于1917年，原名南华女校，是华族先贤为提供女子教育而艰苦创建的。学校辗转迁徙之后，不仅在1941年于苏菲亚山建立新校舍，还在明古连街建立小学分校。我到那儿念中学，得到它的培育。1970年代后期，市区重建，居民外迁，南华生源减少，必须迁离市区，在新建的金文泰组屋区重建校园。所幸当时没和别校合并，否则就不可以延寿至百年了。
唯一令校友遗憾和痛心的是，1986年董事部把中学的行政管理权交付教育部，让它变成政府中学。我们校友的感觉是，母校这个姐姐被家长遗弃，过继给政府。小学这个妹妹被保住，维持辅助学校的身份地位。从此，姐妹分离，各自求存，不相往来，连母亲的80和90大寿也各自庆祝。
至于在苏菲亚山那块面积约2万余平方英尺的土地，原是姐姐的居所，在1997年由土地管理局收回。当局的巨额赔偿也悉数交给妹妹，因为姐姐已过继了。
悠悠20年过去了，母校在金文泰重新出发，浴火重生。几任校长和全体师生的发奋图强，在面对改变或挫折时咬紧牙根，奋勇向前，处惊不变。学校办学的宗旨不变、校训不变、校歌和校徽都不变。
在“南华圆”的压轴歌舞里，我看到“忠孝仁爱礼义廉耻”八大校旗，看到我们三角形的蓝色校徽。洪葆校长在致辞中说：“100年来，南华中小学风雨同舟，经历和克服了许多挑战，也见证了新加坡教育的历史演变。一路走来，师长们不忘先贤嘱托，认真办校。我们能有今日的成就，全仰赖于先贤的高瞻远瞩，以及校友和师长们的艰辛奋斗和无私的奉献。”
教育是百年树人的神圣事业，一所学校需要经年累月地经营，才能铸造出一种教育精神和特色，岂能轻易销毁？以我国的教育生态，今后还会有多少所学校可以屹立百年，庆祝百年大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