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樑


人力部长林瑞生4月29日发出预警,经济转型存在结构性因素,一些行业正承受巨大压力,失业率可能进一步上升,眼前挑战不容小觑。如果有新工作出现,大家先把握机会,抓住再说。


回顾过去30多年,最颠覆传统的要算是电脑与电脑科技了。上世纪80年代初,我大学毕业进入飞利浦工作。上司说,欧洲公司不会像美国厂那样动不动就裁员,今天加薪,明天跟你说再见,就放心工作,规划未来。


言犹在耳,工作的第一年,公司说虽然新加坡公司赚钱,但全球蒙受亏损,工资只能加一点咖啡钱。第二年总公司赚钱了,但是新加坡公司亏损,薪金没得加,几乎连第13个月薪金都泡汤。


更糟的是,公司开始裁员。许多“老员工”面对危机,被裁退的多数是年过40的员工。侥幸谋得一工半职的,薪金跟新入行的没两样。最可怜的是那些上有高堂,下有妻儿的失业者。


这堂现实课让我认识到,企业文化是可以互相借鉴的,没有什么是好坏或永恒的。


我工作后的第一份任务是改善用来策划电视机生产量,应用在苹果III电脑的VisiCalc程序。我牺牲了第一个周末,买了一本应用电脑书,学习该程序。资深策划员不相信电脑计算,每天从早到晚按着计算机,确保每个数字无误。几个月后,IBM电脑席卷全球,将苹果电脑全面击垮,随之而来的计算软件是Lotus123,后来发展成微软办公室的Excel。


IBM电脑日新月异,XT、XT Turbo、AT、Pentium等叫人目不暇给,折旧价值只有短短两三年,更换电脑成为家常便饭。


我转换跑道,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刚开始时,四人共用一台XT电脑,后来每人一台桌上电脑。写报告原本使用WordStar,不久后“被逼”改用WordPerfect,后者还没完全上手,又用回WordStar升级版,也就是越来越先进的微软办公室Word。


电脑性能加强后,工程设计反而复杂化。以前只需根据前人留下的蓝图或基本计算;有了电脑后,必须使用有限元分析(finite element analysis)、AutoCAD等来完善设计,更多时候是为了节省材料。这间接解释了为何以前的东西特别耐用。


当年从苹果电脑提升到IBM电脑时,上司一再预言,电脑科技将改善工作素质,以后我们可以不用加班,有更多时间喝茶聊天了。


电脑与资讯科技确实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过去多人的工作,如今一人承担,但它是否改变了我们的生活素质?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


老人家说,以前工作出差,为了节省搭飞机的费用,是乘坐轮船出国的。他们可以在船上看书消磨时间,出差是一件乐事。到我出差的年代,搭飞机一抵步就要赶报告,有时电脑被占用,还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只差没在公司过夜。到了手提电脑盛行的年代,报告是在飞机上完成的。


我重新投入私人界时,智能手机大行其道。许多私人企业不把PMET(即专业人士、经理、执行人员与技师)当人看,说如果喜欢“工作生活相平衡”,就去打政府工吧!这年头是人手一机随身带,全天候命,10分钟后回复WhatsApp即时通信或看电邮,已经太迟了。人就像八爪鱼一样,过去多人从事的工作浓缩成一个人,生产力提高了,但许多年纪轻轻的人在高压下已是慢性病缠身,甚至来不及跟高堂妻儿道再见。


经济与工作转型是常态,但如何让人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在提升的进程中同样不能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