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明


几个星期前,我国发生了一件有关某“名门望族”的大事。话说那家庭的一家之主突然失踪,留下“孤儿寡妇”,被驱赶甚至被杀害。我要说的是滨海水獭家族的故事。


大概是10年前,我国北部红树林湿地出现了水獭的行踪。它们的可爱模样,讨了不少国人的欢心。大家抱着保护野生动物的想法,尽量不干涉它们的生活。它们的家族慢慢壮大,在三四年前离开北部水域向市区南迁,目前在滨海湾公园和碧山—宏茂桥公园至少各有一个家族。


可能因为滨海湾公园是旅游区,所以“滨海派”比较知名,甚至有粉丝为它们设立网站,日日追踪它们的生活作息。然而,几个星期前,“滨海派”的爸爸不知何故失踪。“碧山派”得到消息,率众攻击“滨海派”抢地盘。“滨海派”粉丝闻风赶去营救,用尽各种办法阻、吓、追、赶,终于把“碧山派”挡在滨海湾之外。这是本年度人类大规模介入大自然生态平衡的大事,也让“滨海派”失去一个为生存而搏斗的磨练机会。


一直以来,人类以各种理由,根据自己的喜好,破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导致生态不平衡。除了水獭,近来还有喂养野猴、山猪、野猫、鸽子、乌鸦、八哥等。开始的时候看到饥饿觅食的动物,或许是因怜生爱,产生了同情心,但当野生动物养成依赖性,大量繁殖以致干扰人类生活时,就会遭到人类杀戮,怜爱之情即杀身之祸的起因。


另一种情况是“放生”,被放生的动物有飞禽、鱼类、龟等。这类动物一些根本没有在野外生活的本能,下场不是被其他掠食动物猎食,就是因水土不服而死亡。这是人类用错误方式导致被怜爱的动物更快死亡的另一例子。


“放生”还可能对本地原始生态带来灾难性破坏。一些外来物种适应了本地生活环境后,由于没有自然的天敌,会大量繁殖,占用有限的资源,甚至导致某些本地物种灭绝,破坏生态平衡。近年来,亚洲的生鱼(Snakehead Fish)入侵美国许多湖泊,消灭其他鱼类,就是一个很好的实例。


新加坡是巽他陆棚的一部分,200年前拥有物种非常丰富的热带雨林。与达尔文同时期的著名生物学家华莱士,在武吉知马山短住时,就收集到超过700种昆虫的标本。相比于华莱士,我国自然学者过去五年只收集到480个物种。


我们因为城市发展,已摧毁将近95%的雨林和60%以上的珊瑚礁,目前估计还存在的包括动植物、飞禽走兽、鱼类和昆虫的原始物种不到4万种。世界许多科学家已发出警告,地球正发生第六次物种大灭绝,物种的多元性快速消失,已不是危言耸听。


我们很早就开始花园城市、绿化环境等规划,但环保应该包括保护各类原始野生物种。人类与动物共同生活在资源有限和土地缺乏的城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物竞天择是生物的天性,当赖以生存的利益、空间、资源受到威胁时,弱势的一方就会遭殃。在城市生活环境,占优势的总是人类,这导致各类生物快速消失。


我们有时因为一时冲动而去扶持某种生物,却没想到反而削弱了它的生存机会,导致它提早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