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良我


10月21日在报业中心举办的2017新跃文化中华讲座《97后20年:香港的文化景象》上,主讲嘉宾马家辉以四个“关键词”:身份座标、社会变迁、强国崛起、网络游移,畅快淋漓地分享了他对香港过去20年的观察。


尽管马家辉在台上说的是香港的故事,而在笔者眼里,那四个关键词也触碰了新加坡的痛楚或痒处。在仰合大笑之余,我透过马家辉的视镜,看见了本地在过去20多年来所面对的社会文化景象变迁。


1990年新加坡和中国建交后,本地开始有系统地吸引中国人前来读书或就业。笔者是当年来自上海、加入本地某上市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之一。


新加坡引进“外来人才”的政策,是政府根据当时国家经济战略的需求而一手制定的。前总理吴作栋在1997年国庆群众大会上指出,新加坡之所以繁荣,正是因为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新加坡要继续成为新加坡人安身立命的所在,必须吸纳世界各地的顶尖人才。要在全球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并成为一个成功的知识经济体,就需要人才资源。因此,岛国必须成为一个全球化的城市及开放的社会,以留住世界各地的人才。也是在这场讲话中,我们听到了部分新加坡国民属于“组屋区居民”(heartlander),有的是“逃兵”(quitter)的说法。


世事难料。全球经济形势及民主政治气候的急速转变,使得政府在人口政策上做出大幅调整。本土“遗民”与外来“移民”在岛国如何互相尊重、同舟与共,便成了无法逃避的社会课题。加之中国富豪以投资移民身份进入新加坡后与本地社会的再融合,工程显得更加繁复浩大。


多数时候对政治冷感的公民,近年对政治重新展现高涨的兴趣。历史上的政治斗争所遗留下来的从未得到弥合的伤痕再次曝光;在高速现代化的道路上被有意或无意冷落的传统母族文化和语言,再次在民间发酵,作出强力的反弹。自我身份座标在短时间内出现动荡漂移,国人不能适应之余,也陷入更大的愤懑和不满之中,这不光是挑战和焦虑。


此外,中国的崛起和网络科技的发达及渗透,不仅颠覆了世界经济格局和地缘政治版图,也颠覆了人们惯常聆听与发表意见的方式和方法。在此大环境下,整个社会变成一块快碎片,在本已多元的意见版图上,似又画上一个个小圈圈,像再插上了一面面小军旗,各方摇旗呐喊,甚至不惜作出人身攻击,优雅尽失,斯文扫地,现实问题却得不到心平气和的讨论。


还是马家辉说到点上:这不是文明的冲突,这是利益的冲突。“香港文化人不需要喧哗,不需要团体认同,只要自己有一股能量和冲劲,就百无禁忌。这就是香港文化。”


对于一向说话谨小慎微、举手投足中规中矩的新加坡人而言,如何在“法不禁止即自由”的法制精神和“百无禁忌争自由”的精神指导下,放大自我格局,扩大认知视野,团结社会力量,共同举步前进呢?


新加坡文化素有“罗惹”(Rojak)之称,说的也是其融合调理的能力。如何在当今的新形势下,发挥和继承新加坡的优势和长处,这是新加坡社会共同迈向未来,上上下下都须倾注脑力和付出行动的重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