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炳松


4月6日病毒阻断措施实行前夕,公司外勤组赶在最后一刻出发,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一些同事则留守办公室,帮忙整理杂物,再把居家办公所需抬上货车,准备运送到个别同事的住家,开启居家办公的日程。出发前,老板召集大家下达命令,交代客工完事后务必回返宿舍,并听从管理层及人力部的安排,接受隔离。


在送完最后一批电脑桌后,我争取时间把身边的客工载到宿舍附近的超市,让他们与其他客工会合,采购日常所需。超市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淡米尔语。他们不知道会被关多久,能不能像往常一样搭伙食。他们决定多买一套电饭锅和热水壶,以备不时之需。过后,我把客工和大包小包送到他们的宿舍,嘱咐他们谨慎防疫,照顾好自己。


隔离的首两个星期,各种信息纷杂不明,从客工口传略知,宿舍起初安排错开烹煮时间,后来改由供应商提供三餐。从客工的反馈得知伙食品质逐步提升。


这对客工来说是突如其来的生活变动。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成天无所事事,虽然停工仍能领薪,包吃包住,又可随时免费上网,与家乡亲人视讯通话,但对于习惯劳碌的客工来说不是什么好差事。这是疫情下很无奈的被隔离,个中滋味非局外人所能感受,相信也不是一般人所乐意接受的待遇。阻断期从5月4日展延至6月2日,足足四轮病毒发病周期,共56天。


这期间,应客工所需,我奔走了几趟,到被称为最大感染群的大型宿舍。平日上下班时段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停车场,此时已从外围由塑料布密密实实地包围起来。大门守卫森严;艳阳下,医护人员密密实实地全副武装,在走廊的隔间为客工检测。我卸下车上的必需品,正好与几名列队等候检测的客工四目相投,只能远远地报以点头微笑,为他们加油打气。


隔离期间,公司属下的客工不时会给我传短信,抒发他们心中的郁闷,以及对故乡亲人的思念,也表达宁可外出干活也不愿像蹲牢房一样地过日子的想法;有者甚至绝望地坦言,若再隔离多一个月,恐怕会发疯回不了家乡。禽鸟尚且“不自由,毋宁死”,我身处笼外,只能尽所能给他们安慰和开解,劝他们等待疫情平稳的那一天到来。


解封第二阶段不久,大部分行业在遵守条例的情况下获准复工,但从事建筑业的客工却因条规复杂而寸步难行。直到7月底,终于盼到其中三名客工的工作准证获得绿色通行码,可以安全开工了。


开工第一天,久别重逢,如隔三秋,见到他们安然无恙,百感交集,再也顾不了一米安全社交距离的规定,彼此戴着口罩,紧紧地拥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