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城》(4月2日)刊拙诗《九重葛》,乃笔者六六庆生之作。

新年期间,偶雨,多时炎热,植物园行走,常见之九重葛,每星期必经过

两三回,平时花开花谢,漠然其花之生灭。元宵前夕,行经时,心眼大亮,一大大簇焰红,满园葱绿顿然全成了配角。

九重葛,这园里一区,种植多丛,独径道旁这一棵,从一开始,种植人心思深,竖立木杆当扶植之具,让茎枝依靠攀升,条梗交错,经历多少年月,始成如此“成棵”盛茂,约有五六米高。

微信中收到多名老友“六六大顺”祝福。摘引其中一位的短句:“从黑森林走向花圃,蓦然发现,颜色变调。”“蓦然”,好个辛弃疾“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转接。人生逆旅,能堪多少回首?

本地九重葛随处可见,尤其行人天桥上的侧槽,普通得很。我素来蒙昧花树种植,想来它易种易长,花性喜日,不时阳光充沛盛开,为花种鲜难的热带环境,偶添悦目吧。年少时,家居大巴窑15层楼高的组屋,走廊围栏边用花盆栽种一株,自搬家后,近半个世纪,它竟然形象鲜明地回到老怀中来,并在诗中借喻为从年少,直到此年岁之个人,一心一意纵目世界之愚妄,回首何时?回到真正的自我心性?

数日来时晴时雨,入诗的九重葛,满地遍红,恢复花叶凋零的骨架子,蓄势等待下一回。当然无有葬花的悲凉,只有化作春泥又护花的天然循环祝福。在花树正盛时,用手机近镜拍下两片红艳。其实,红的是花苞,小小类聚其中的黄花方是花朵。聚焦中的两花苞,一片内里花开三朵,另一片则是内里含苞欲放。九重葛时时可见,竟然是第一次亲近它。

生日寄怀,一时兴之所致,人生逆旅,对途上之知心同道,感念致意。但何以诗中笔锋一转,却是“夕照中突飘而来的染色阴影,回首一个一个面具,不过是混着尖刺的装假玫瑰”呢?

现实中龙行鬼走,本意在自我调侃。寒山拾得两禅师问答嘲笑该嘲笑之世间人事,透彻慧语,吾辈俗人不过凭借自娱。某些欲刺人以笑容的玫瑰,看看其忘了自身之装假漏底,啊,笑,笑此辈可笑之人,如拾得曰:“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事说也奇,为文日清晨梦醒,即爬出被窝,怕那美好梦境倏然遗忘。睡梦中丰富的艺术物件景观,企图唤回时却变得朦胧依稀,倒余大厅中一辆黑色古典圆头老房车,车头右侧又长出一个小车头,诡异离奇,那是史上尚未见过的超现实大师达利的作品?绝妙一件,乃此时窗外鸟鸣嘤嘤,晴阳斜射一室明亮,脑海中清晰浮现梦里门楣上,一幅郑板桥体的横幅墨宝——“年事致远”,果真是:天华亦喜鸟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