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 我在巴士站等待巴士,突然一辆脚踏车经过,骑士向着我怒吼很难听的字眼,我的法文没有那么流利,听不清楚他在骂什么,只听到大概就是仇恨亚洲人、华人、黄皮肤人的脏话。重点是那个人一直狠狠地瞪着我,根本没有看路。
我当时很想大喊:“先生,请看前方,你可是在马路上哎,有车小心!”
又有一天,一个朋友因为社交媒体上的误会,从新加坡传简讯给我,机关抢似的乱骂一通,而且越骂越难听。从头到尾搞不清楚状况的我,莫名其妙挨骂了十几分钟后,才发现他骂错人,那不是我的Instagram账号。对方虽然理亏,却连一声道歉都不说,就结束了骂战。我看着手机,有种莫名的感伤。人与人之前,什么时候少了一分同理心?
每个人经历生命极为困难的时期时,有自己应付的方法。有些人对人生有新领悟,有一些人仍然沉浸在琐碎的小事里,鸡蛋里挑骨头,也有些人选择被愤怒冲昏了头。有人变得越来越自私自我,也有人变得更善良,更珍惜身边的亲人。每一个人的优先顺序不一样,也没必要对我不了解的人事物轻易下评论。一个人最大的成熟,就是学习尊重别人的不同。
心系法国疫情、缅甸局势
我之所以能够在被他人无缘无故地臭骂后保持淡定,那是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有更令我担忧的危机。法国第三度封城已将近一个月了。凶猛的第三波疫情,最近新增确诊每天平均四万到六万人,重症病例稳步上升,巴黎大区的公立医院面临着人满为
患,医疗人员被逼挑选病人的恐怖处境。
至今五个法国人当中就有一人确诊。我居住的巴黎,是法兰西岛省的中心,这里就占了全国确诊人数的36.5%。数据可怕,国家进入危险紧急状态,都是事实。但是我们走在街上,完全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因为禁足限令太宽松了,市民除了可以在10公里之内不限时地自由活动之外,中小学校也未关闭,所以路上还是蛮热闹的。至今15%的法国人已至少接种一剂疫苗,在这个鸟语花香,春风宜人的季节里,人们渴望餐馆、艺术娱乐中心等早日重新营业 ,重返吃喝玩乐的日子。就是这一分虚假的安全感,让我更加担心。
另外,缅甸军事政变发生已经两个半月,总司令敏昂莱重新掌权,国务资政翁山淑枝被拘捕,安全部队以暴力镇压反对军事政变的示威,许多平民包括妇女和孩童被杀害,震惊世界各国。尽管联合国安理会、美国、法国、德国等强烈谴责,并意指国际制裁的可能性,这个暴行至今仍未被制止。接下来,还要等到多少平民百姓被杀害,这个大屠杀才会结束呢?
少应酬,少听闲言闲语
我这个感性的灵魂,尝试用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分析这个时代呈现在眼前的悲剧。离开新加坡的温暖小窝以后,我进行人生更新,就像小河川一样,头也不回地流向无边无际的大海。这段日子里,我有着前所未有的时间整理生活,少了杂念和外来无理的期望,身心松懈下来。
我重新学习钢琴、吉他和小提琴,通过音乐抒发层层相思,涌起的思绪找到它们的避难所。这比在新加坡每小时200元的专业心理辅导费,更加有效。我在巴黎的社交圈比新加坡少了一倍,因此少了无谓的应酬,少听闲言闲语,也少了祸从口出。我只和真心善良的朋友继续联络,同时学会和负能量的人保持距离。有这么一句话,正负者的差别,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选择中”。我选择远离性格丑陋的人,远离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