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父母亲和小舅父联手创立“源记菜头粿”——父母亲分别做幕后的策划、蒸粿,小舅父做台前的炒粿。起先小贩中心规定每档只能卖一种熟食,后来则放宽条例。父亲便思量着使小生意更多样化——兼卖煎鸡。
当时美式炸鸡快餐店还未登陆新加坡,父亲却有国人喜吃煎鸡的想法:母亲根据食谱制作,半煎炸的马尼拉煎鸡外脆内嫩,微辣而含香茅清香,在家里一向受欢迎,相信别人也会喜爱。小舅父物色到一个有玻璃门的小电炉,可将煎鸡展示、加温、保温,便落实母亲下午腌鸡、煎鸡,他再把煎鸡送到档口置入电炉售卖的运作模式。父亲更叫我画了一张大大的海报,贴在摊位为煎鸡打广告。
起先制作全鸡,斩件售卖。当小舅父知悉顾客多选择鸡腿和鸡翅膀后,便改变策略只卖这两者。不过,顾客如有需要仍可预订全鸡。不久果然有订单呢!做好后斩件置入白纸盒中,卖相不错。父亲对我说:“如果销路好,你以后可为盒子设计图像!”使当时热爱实用美术的我有了小小憧憬。
那时却没多少人订全鸡,而摊档继续售卖鸡腿和鸡翅膀。每天下午,从厨房中定会飘出母亲煎鸡阵阵诱人的香气。然而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她忽然得了个声音沙哑的怪病,看医生吃药无效,使我们十分担心。由于马尼拉煎鸡的销路确实不怎么样,三人遂决定“回复”摊档只卖菜头粿,让母亲多点时间休息。经过一段日子她果真好起来,自觉“病”是由煎鸡油烟所造成的。
忽然记起这段旧事,是因为最近在小贩中心遇一摊档,由一对年轻夫妇掌摊,生意出奇地好。它除了卖炒菜头粿,也卖蚝烙和炒福建虾面——既多样化又因都是炒的而统一。由于曾获奖,又将媒体访问剪报放大做宣传。买食物后领小圆牌,坐下等待至圆牌发出声响时去领。方方面面设想周到。
想当年,源记推出马尼拉煎鸡的构思不是不好,但似乎“走在那年代之前”;而因种种局限无法现做现卖,炒粿与煎鸡没多大关联,都可能是此计划不能成功的原因。然而,凡作新尝试都必须面对未知,付出辛劳,甚至接受或可遇到的挫败;我为父母亲和小舅父的“曾经尝试”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