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喜欢寻幽探古,因为对未知充满好奇,所以那日午后,我又随大家踏进这片丛林。

我们是为了寻找那个消失了的老村而来的,已经超过半个世纪,还会留下什么痕迹吗?

多得探秘达人G的关照和带领,我们从杜佛地铁站后方乌鲁班丹河岸一隅遁入茂林,七个人在浓荫覆盖,老树灌木杂生的荒野里兜兜转转,披荆而不斩棘。寻寻觅觅,终于发现了荒村废弃多年后遗留的两口老井和一块地界石。

老井里有水,水上浮泛零星落叶。历经久远年代,碑石上“丰兴山TKS”的刻字依然清晰可见。TKS应该就是陈金声名字的速写,百多年前,他向英殖民政府买下乌鲁班丹河流域一大片荒地,筚路蓝缕,垦殖开发,建设村庄,并以他公司的名号“丰兴”为乡村命名,丰兴山就此写进历史。

大地是个大课堂,幽林是我们的老师,虫鸣鸟啼为我们讲述这里的前世今生,那些古老的故事总是那么引人入胜,听得津津有味也长了知识。

这一处丛林,就是近来闹得有点沸沸扬扬的所谓“杜佛森林”的西段。冠病疫情限制出国,导致人们纷纷奔向大自然,投入过去少人问津的山林秘境。金文泰森林和杜佛森林从过去人们意识中的视而不见,到最近瞬间被发现,进而传出保留原生态的呼声,这还真是冠病延宕而衍生出的另一独特现象,叫人始料不及。

出国无门,全球大流行病倒是让我们有机会多认识自己,审视内在灵魂,倾听本乡本土的声音。无意间,坏事变好事。

那日走出丰兴山密林,沿着有小鱼游弋的清溪走到乌鲁班丹河边,过桥到对岸荷兰林景的有地住宅区闲荡,经过一栋栋雅致洋房华丽豪宅之后,眼前豁然一亮:怎么这里竟会伫立着一个古意盎然的老戏台,还有一座老庙堂?看似不搭调,却是世外桃源!原来,这里就是很有故事的大港内圆福殿了。

百多年前,福建安溪溪内的蔡汝七和多名同姓族人,漂洋过海来到这毒蛇野兽出没的班丹河上游,在大港内落户发展,以割胶、种地养殖维生。他们带来了隋代先圣董公真人的金身,建庙供奉祭拜,传承道统信仰。庙旁兴建的励群学校,命运也像许多消失的华校一样,因生源不足而在80年代关闭。

当年乡村已荡然无存,唯有老戏台每年还演几场酬神戏,纵使吸引不了四周的洋楼公寓人家,也没关系,反正神祇会听,还有那些喜欢历史的人,三不五时来探索。寻找昨日足迹,为了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