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谷雨

昨天是谷雨。

或许，一些人已经忘记昨天；或许，更多人已经忘记谷雨。

那些记得昨天的，或许是喜爱怀旧，或许是不善于忘记过去；那些记得谷雨的，或许是喜爱绿茶，或许是不甘于忘记传统。

喜欢绿茶的，或许都知道：在中国江南茶区，传统的采茶时间有“社前”、“火前”和“雨前”之分。那些早发的绿茶品种，在“惊蛰”和“春分”这两个节气时萌芽后即可采摘。古人在“清明”前有禁火并寒食三日的习俗，待清明节那天才生火做饭，宫廷里更是大张清明“热食”宴。由于古代交通不便，皇帝清明宴上的贡茶，必须在祭祀土地神的“春社”前采摘并制作，是以名之“社前茶”。至于那些在清明节生火前采摘并制作的绿茶，就叫“火前茶”或“明前茶”；而“谷雨”前的，则叫“雨前茶”。

经过漫长冬季，茶树已养精蓄锐，蠢蠢欲动；但早春的低温，却让发芽的速度相对缓慢。因此，最早采摘的“社前茶”，虽然芽叶最细最嫩，但数量却最珍稀，所以最最珍贵。等到温度渐渐升高，嫩芽也渐多渐密渐壮渐厚，就可以限量地采摘并制作王公的“明前茶”和贵族的“雨前茶”了。

清代乾隆皇帝在杭州巡视龙井茶采制过程时曾作《观采茶作歌》多首，其中有诗句云：“火前嫩，火后老，惟有骑火品最好。”由此可见，乾隆心目中的好茶标准：“社前”太嫩，“雨前”太老，“明前”品质最好。于是乎“明前茶，贵如金”的说法不胫而走，江南茶民甚至认为：“谷雨前是茶，谷雨后是草”！

若论香气和口感，芽叶越细越嫩则味道越清越淡越远，而且越不耐泡。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社前茶”已经越来越少的原因。尤其是喝惯了单枞茶的潮州人，以及重口味普洱茶的广东人，他们觉得明前和雨前绿茶都寡淡无味，更遑论茶色茶香更为清新淡远的白茶了。或许，这就是“雨后”绿茶登场的理由？

不甘于忘记传统的，或许都知道：“谷雨”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日子。西汉刘安《淮南子·本经训》尝曰：“昔者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 因为黄帝在春末夏初诏告天下仓颉造字成功，老天爷立马下了一场谷子雨。当然，仓颉和“谷雨”都是神话，造字也不能“归功一圣”（语出鲁迅《汉文学史纲要》）；但有趣的是：陕西民间迄今仍保留“谷雨祭仓颉”的传统习俗。在他老家白水县，乡亲们修墓建馆，门上还刻了一副对联：“雨粟当年感天帝，同文永世配桥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