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后,我去最远的地方是从柔佛到怡保,那时候,是我家的黑糕闺蜜驱车北上,原本想去更远,无奈血糖问题,以致于六小时的车程里,屡屡犯晕。

我们没有目的地,所以也没有什么赶路的心情。

好不容易到了怡保,找了家酒店,也不多加考虑就入住了。

狼吞虎咽地解决晚餐,晚上未到10点,黑糕就呼呼入睡了。

我以为已经很累了,所以,并没有吃医生开的安眠药。

患癌以前,我是到哪儿都能睡,接受治疗后,我是躺哪儿都不对劲。医生说,化疗的确会导致一些副作用,包括失眠,所以,开了些安眠药。一颗药丸约10令吉,每一次复诊都只敢要10天剂量,我得省着吞,毕竟医药保单里不含安眠药的支付。

深刻体会16字真言:睡神要拜,睡虫得喂,睡眠有价,睡觉可贵。

有句老话:“一人得病,全家返贫”,虽说我的疗程费用有保险负责,但我的未来还是须要规划,于是,我火急火燎地找新的工作。

黑糕坚决反对,觉得我身体还是虚弱。她认为是我找工的压力导致睡眠障碍,所以才给我安排这趟小旅行放松。

这一夜,我的确很快入眠,但没一会儿便被邻房的摔门声惊醒了。整个晚上,被隔壁的房客吵得不能安枕,到了凌晨3点还在喧哗,我只好致电到前台反馈,但喧闹依旧,玻璃樽还有敲门的响声不断,似没要消停的意思。

邻床的黑糕仍沉睡,我却看着天花板到天明。

隔天黑糕知道后到前台理论,工作人员坦承房客昨夜喝醉,听不进劝。

气急败坏退了房,想说,去了著名的景点“二奶巷”后再决定下一站,一路吃吃喝喝,黑糕都抢着买单,抢着服侍,让我有种被“包养”的感觉,很是应景。

后来,回到车上听见突如其来的新闻说疫情的关系,随时会封城。经过一番挣扎,我们决定终止旅途,立即返乡。当晚,首相便发出行动管制令。

我曾说,一双愿走的脚能带你到天涯海角,不曾想,原来有天就算给你一双翅膀或两对轮胎,也会有到不了的地方。

一年过去,我老是念叨着错过了怡保河粉,黑糕却笑说,幸好能吃到芽菜鸡饭。

也对……有些错过,未必就是遗憾,许是,太过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