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春天,把存了好几年的稿费加上租客交上来的租金,香港俚语说的“人一世我一世”心一横一次过把存款花在八天俗称“世界十大最豪华火车”之一的印度大君火车(Maharajas' Express)旅途上。把钱电汇过去印度铁道部的时候,身上似乎少了一块肉。

火车的起点就是现在正被冠状病毒蹂躏成人间炼狱的印度首都新德里,本来整个城市就与空气污染,各种牛车、嘟嘟车和其他交通工具在脏乱中有序交错画上等号,但和新闻照片上的医院爆满,缺呼吸机,缺氧气,倒V排列的木头烈焰焚尸比较,才多久呀,仿佛恍如隔世。

大君火车外表华丽,24节车厢约1公里长,有两个餐厅和一个全天候免费无限供应的酒吧,就只服务我们这数十个乘客。无论是在哪个车站上下车,工作人员都会在简陋的月台上铺上长长的红地毯,两旁有盛装的员工夹道欢迎,非常浮夸迷幻。虽然我们订的是价格最低的普通“典雅房”,依然配了一个24小时服务的管家。卧房很小,和香港发展商所说的“紫禁城再大,皇帝都只是睡在一张龙床上”异曲同工。房间是印度风味的酒店雅致布置,有供应冷热水的独立浴室厕所,和管家混熟了之后,偷偷看了没有客人预订,要价5万美元(约6万6500新元)的套房,空间占了一整节车厢,是个移动行宫。

上网看了看大君火车的行程时间表,去年4月份疫情之后就已经停驶。火车是窗户封闭的空间,朝夕相对的困兽斗,和游轮的情况差不多,面对这些见不着摸不到的病毒敌人,是互相传染的绝好温床。

管家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但已经是三个小孩的父亲。大君火车一年只跑半年,从10月的秋天一直营业到第二年4月的秋天,4月之后是印度酷热的夏天,之后就进入潮湿的梅雨季节,到处都会淹水,这段时间管家就会回家和家人团聚,靠做些农务的工作补贴生活。八天旅途结束时,塞了一笔小费给他和他的家人,长贫难顾,只能是这样了。

14亿人口的印度疫情越演越烈,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除了缺医疗用品,还缺疫苗,与香港澳门和新加坡政府大把疫苗却每天苦口婆心,威迫利诱,敲锣打鼓登广告央求市民打疫苗的情况,只能用“云泥之别”和香港俗语“差天共地”来形容。

看到印度疫情失控的新闻,不期然就会想起这个在印度阶级最底层的管家小伙子。(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