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人杨再思是个平庸之辈,却能在大唐政治斗争中,稳坐宰相之位,靠的无非是溜须拍马。杨再思在嘴皮功夫上花尽心思;奉承武则天不在话下,对武氏所宠爱的张昌宗侍郎也照样胁肩谄笑,阿谀奉迎。
有一回,张昌宗的兄长在公卿大臣前嘲弄杨再思像高丽人,后者竟附势地跳起高丽舞,一副奴颜婢膝,猥琐相。之后,杨又继续吹嘘巴结韦皇后,而获得宠爱。每个朝代都有如此奇葩,当中也不乏能人异士,例如卢多逊、韩公裔、解缙等等。古人就像现代人的切片,现今社会攀龙附凤的现象,绝不是新鲜事。
什么时候与人沟通成了无意义的辞藻把玩,何时机智的对话沦为一个空壳?那就看说话人的动机与言语的限度了。
有时,说话人无任何歪念,纯粹只想表达自己的感受,如由衷的感谢感激,无奈话一出口,就有言过其实之嫌。可能是缺少言语的修辞技巧吧,然而过度讲究技巧反成了空洞无实的美言。美言不信啊,老子提醒我们。凡事一过度,都可成为空谈浮言,甚至变为花言巧语,虽说有时真的是无心之过。若要表达知遇之恩,态度诚恳,去掉谄媚,满满诚信的内核不就足够了?
表达技巧往往一体两面,说话人的动机若是为要讨好人或拉拢关系,遣词用字自然让对方听得如痴如醉,舒服畅快不已,自己便可从中获取利益。为一己私欲,便将人物质化,反映了这人的仁德修养的缺失。
生命初始,在语言还没形成之前,人与人之间已有了关系——从家人到亲人再到社会,都相互有着牵引的作用。这层层关系中有不可逾越的界限,此乃人类尊重的基础。真挚的欣赏和赞美起着肯定与鼓励的作用,当被称赞的一方回以“谬赞”、“过奖”时,那一唱一和,主导者与配合者各具典范,实属美好的交响。
反之,好奉承者,对他人就是一种不尊重的蒙骗手段。把人当傀儡玩弄于掌心,视人为无辨明力,自卑渺小,得在假大空话中建立自我形象的愚昧之士。在摸清对方的喜好厌恶后,好巴结者,便投其所好,送礼时出手阔气,歌功颂德时,皆夸大其词,做事时找机会将对方的名字扬一扬。
一言蔽之,吹捧拍托始终是以利己为出发点。奈何,历史证明了,高帽永远有人喜欢戴。送高帽的又能挣得盆满钵满,自己还蝇营狗苟成群,因此即使一生得吮痈舐痔,也乐此不疲。人间万象,令人费解的百态多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