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通讯软件传来同学通知,翡珑山上的中小学母校,门校前的大牌坊即将拆毁的消息。心里不禁一阵嘀咕,心想怎么可能?好歹翡珑山也是新加坡名山之一,母校再过40年就是百年老字号,在我们上学的那个时代,排名曾经名列前茅,是当年风光一时中英兼顾的特选学校之一。牌坊上笔酣墨饱,铁划银钩的校名,承载着修士们当年披荆斩棘建校的厚重历史。

中英报纸上后来都相继报道了,母校牌坊年底即将快刀斩乱麻般灰飞烟灭,连一点残垣断壁的痕迹都不留。看了城市规划图,除了牌坊,连接校门和校舍的马路通道都得一并连带让路给新的住宅区,才知道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我学生时代学校财政还不宽裕,名副其实的牌坊只有简单堆砌的红砖,学校名字由左至右,“学”字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红砖牌坊后来推倒,在原址建了现在伫立在山门,疑似雕栏玉砌白柱蓝瓦的牌坊,有着优美的斗拱和色彩鲜艳的屋顶,算是牌楼的简化版,学校名字由右至左,东方传统建筑和学校西方宗教起源绝配相得益彰,是学弟们的集体回忆。

母校在翡珑山上,楼与岗依山就势,呈阶梯状。校园一边的篱笆外,一座建筑物家喻户晓,近在咫尺却又是人间最遥远距离的天各一方,是许多故人的终点站,最终的归宿。学校被仙境环绕,常年有缕缕清烟缠绕,空气中时而清新,时而污浊,像欲罢不能的人生。

除了小道逶迤山路的后山曾经有零丁锌板屋的古旧人气,就再了无人烟,就算大白天也显得格外静谧幽空,是个无欲无求,只求知识的好地方。山脚有大片无数各种形状精雕细琢的花岗石大理石碑石,形成广阔壮观的碑林,和校园外的另一角被长草吞没的荒芜浑然一体。

去年有幸回校领取曾经有份参与的纪念册,见到一间已废弃的课室,空室无人,踟躇其中,蹑手蹑脚,轻轻而入,不经意的一瞥,窗外柳枝树影摆拂校墙,仿佛依依见到往日和颜悦色穿着白袍的修士校长和老师。

一所学校的寥寥数十年,道尽了一代教育者辛勤无私的贡献,一个城市的沧海桑田。退让区区一个牌坊,无论是青山绿水,还是寸草不生,只要母校在翡珑山上依然巍然屹立,如苍龙昂首,继续耸立云霄,又何妨?(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