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片史上首部交响乐主题的纪录片电影《听见台湾》,跟随中国著名作曲家鲍元恺的脚步回到当年的创作现场,回溯他当年创作《台湾音画》在台湾各地采风的情境。这部电影将在新加坡华语电影节上映。
现年77岁的中国作曲家鲍元恺是中国管弦乐作曲界一位丰碑式的人物。他于1990年代初创作的《炎黄风情——中国民歌主题24首管弦乐曲》不仅在中国大陆引起轰动,也为他日后与台湾的不解之缘埋下伏笔。
1994年,应邀赴台湾花莲参加两岸作曲家研讨会的鲍元恺,在会上播放了《炎黄风情》的录音带,引起台湾指挥家陈澄雄的关注。2000年,由两人的艺术合作而萌发的管弦组曲《台湾音画》在台北中正纪念堂首演,陈澄雄激动地说:“我从小就盼望能有一部能够代表台湾的交响乐作品,我等了40年终于等到了。”
虽然鲍元恺本人未曾到访新加坡,以他为传主的纪录片《听见台湾》将在下周六(8日)登上本地戏院的大银幕,这也是今年新加坡华语电影节文化人物志单元的三部作品之一。
出身书香的管弦乐奇才
鲍元恺出生于书香之家,父亲鲍向群不仅是一位篆刻和书法高手,在文学、诗词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但是面对古典音乐这门扎根于欧洲传统的艺术,鲍元恺自认曾是“白丁”一枚。
现居北京的鲍元恺接受《联合早报》长途采访时,忆述了自己求学的经历:“我艺术生涯的第一个10年是从进入中央音乐学院的附中到大学毕业。这10年里我经历了五件特别幸运的事,总结来说就是白丁进附中,免试转作曲,保送上大学,各科皆名师,最后是文革没误课。”
1957年,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主考老师朱起芸看中了鲍元恺的音乐天赋,在他几乎没有专业背景的情况下,招收他以插班生身份进入附中学习长笛。两年后,在朱老师的奔波努力下,鲍元恺转入了作曲班。1962年,又是在朱老师的主持下,鲍元恺被保送进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
鲍元恺说:“进入大学后,我的各科老师都是学界泰斗级人物。我的主课老师是苏夏,和声和曲式老师是杨儒怀,配器老师是陈培勋,复调老师是段平泰,他们都是全中国最顶尖的专业教授。更幸运的是,作曲系的前四年我已经修完所有科目。第五年是实习,所以赶上文革,也没太影响学业。”
另一个奠定鲍元恺作曲功力的经历,是参加附中的管弦乐团。他说:“当时附中的乐团叫做红领巾乐队,也就是日后的中国少年交响乐团,我在里面担任长笛手。可以说红领巾乐队是我的第一次音乐实践。”
鲍元恺说,因为这样的经历,时至今日当他听交响乐的录音时,他的听感都不是坐在观众席的角度,而是坐在长笛——全乐团最中心的位置。这让他在创作管弦乐时,有非常清晰的乐队思维能力,在五线谱上下笔如有神。
他以《炎黄风情》的创作为例,这部由《燕赵故事》《巴蜀山歌》《江南雨丝》等六个组曲组成的交响作品包含24首中国民歌。他从1990年9月开始创作,因为当时还要兼顾写舞台剧和电视剧音乐,到10月底完成了四首;11月,当他潜心下来,只花了16天就完成了20首。
鲍元恺说:“我现在用电脑写都没那么快。其中一个原因是我只给乐队写分谱,没有写总谱。之后有人跟我要总谱,我说没有,他们都很难相信。因为是我自己指挥,我记得我写下的每一个音符。”
50岁生日最珍贵礼物
1994年在50岁生日当天,鲍元恺收到了此前素无往来的台湾省立交响乐团(现国立台湾交响乐团)的邀请函,请他参加第三届中国作曲家研讨会。
在会上听到《炎黄风情》的录音后,台湾省立交响乐团团长陈澄雄对鲍元恺说:“你的中国风音乐深得我心,我一直期待这样一部作品,希望有机会可以演奏你的作品,并把它带到全世界。”于是鲍元恺邀请陈澄雄先到大陆客座指挥。
在大陆时,陈澄雄向鲍元恺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是一名台湾指挥家,你能不能显示一下我的台湾身份呢?”于是鲍元恺以台湾民歌《高山青》为素材,连夜写了一首管弦乐作为返场曲,这首乐曲也成为了日后《台湾音画》的固定返场曲。
1996年,为了陈澄雄在台湾指挥巡演《炎黄风情》,鲍元恺根据从台湾宜兰伐木场所听到的童谣《丢丢铜》谱写了《宜兰童谣》;从渡台闽粤汉人的悲歌演绎出来的民谣《思想起》所带起的《恒春乡愁》;还有在台湾原住民歌曲基础上创作的抒情诗篇《泰雅情歌》,作为《台乡清韵》一组,补充了《炎黄风情》。
然而台湾带给鲍元恺的冲击是多面性的。北至沙鸥翔集怪石嶙峋的野柳滩,南至浪影浮沉水天相连的鹅銮鼻,美丽宝岛的山风海韵激发了他源源不断的灵感。
在台湾客座任教的数年里,鲍元恺接连创作了展现神山一样守护着台湾的玉山的《玉山日出》;怀念郑成功击退荷兰人的古战场安平(今台南市)的《安平怀古》;再现台湾邹族原住民祭典的《达邦节日》;描绘鹿港镇善男信女汇聚如云的《鹿港庙会》;还有刻画龙山寺暮钟萧瑟的《龙山晚钟》。
这些作品最后整理成为八个乐章的《台湾音画》,《高山青》则是固定返场曲目。
在鲍元恺的《台湾音画—— 创作札记》中有过这样的描述:“从1994年改编《高山青》到2006年重写《恒春乡愁》,《台湾音画》的创作过程,是我对台湾的认识从模糊到逐步清晰的12年;是艺术上从描绘外貌形态,到展现情感意趣,直到深入风骨灵魂的12年。”
从影音光盘到纪录片
2013年,有位台商想为《台湾音画》出版影音光盘,找到电影导演崔永徽拍摄演奏会和乐曲MV。除了委托团队到厦门大学拍摄一支宣传片,也把鲍元恺请到台湾,希望能回到乐章中的台湾八景,让作曲家一一录制乐曲导聆。
崔永徽认为,这样等于让鲍元恺重新绕台湾跑一圈,这么难得的机会只是拍摄乐曲导聆实在太可惜,便主动加码安排拍摄鲍元恺当年为了写《台湾音画》在各地采风的情境回溯。
崔永徽在整理采访文字稿时,尤其是读到鲍元恺在求学时遇到音乐界前辈先贤,充满了无私的教育爱,这位年逾古稀的学生每每提起恩师依然饱含感恩与怀念之情,她好几回感动得泪湿眼眶,心想:“那样的一个时代我们这辈人是无缘得见了,但鲍老师人就在我的眼前。”于是她在2015年向台湾文化部申请了拍摄纪录片的补助,靠着这笔经费团队又去了几趟大陆,加上中间鲍元恺也刚好来台湾,这部纪录片得以完成。
这是台湾片史上首部交响乐主题的纪录片电影,跟随作曲家的脚步重回当年的创作现场,所吟咏的不只是景色人文,还有关于台湾的情志和哲思。
5月8日(星期六)
下午1时
奥登剧场(Oldham Theatre)
1 Canning Rise S179868
购票链接:scff.peatix.com
13元5角
《台湾音画》的创作过程,是我对台湾的认识从模糊到逐步清晰的12年;是艺术上从描绘外貌形态,到展现情感意趣,直到深入风骨灵魂的12年。 ——鲍元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