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气洋洋——照片里的爸妈穿着结婚礼服,两旁站着两个小花童;地点是聚春园餐馆。
活力四射——照片里一条长长的舞龙横跨广场,龙下42个英气勃勃的舞龙人,或蹲或站;父亲年轻时参加一个武术团体,学武健身练体的当儿,也舞狮舞龙。
离住家隔一条街,有个新世界游乐场(New World Amusement Park);那两张黑白发黄照片的背景,都是那里。
新世界游乐场建于1923年,1987年关闭,是小岛三个游乐园中的第一个,与大世界(Great World)、繁华世界(Gay World),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成为无数夜生活人群的娱乐场所。
新世界给我的最初记忆,却始于一个朦胧的午夜。
爸妈叫醒睡梦中的我,然后抱着我走上一段路,最后进入一个暗暗的冷冷的大房间,很多人但不吵闹。我小小的身躯坐在爸妈之间,不是在椅子上,而是两张椅子之间的扶手上。
那是老爸咖啡店打烊后,和老妈午夜拍拖,带上我看半夜场电影的情景。当时大银幕上放映的,好像是刀光剑影的武侠片。
当时新世界有几家戏院:大光、太平洋,放映华语片或者方言片;新都,则放映英语片,后来也放映印度片。早期,戏院门口有人分发传单,简介上映的影片内容。
我从小就喜欢游览挂在戏院的剧照,想来也喜欢看电影。我能随口念出那些年看过的几十部影片片名,《夜半歌声》《七侠五义》《独臂刀》《游侠儿》《龙门客栈》《人猿星球》《黄昏双镖客》等等,面不改色。
新世界入口处常年挂着的两张大大的宣传海报,成为地标。
游乐场更早之前出现的伴舞厅、歌台等娱乐场所,我也只是略有光影印象。记忆最深的,除了各种日常用品摊位、气枪射击等游戏摊位,最吸引小孩的当然是旋转木马、鬼火车、游船河、碰碰车等大型机动游戏,后来还增加了旋转摩天轮;但我不是每个机动游戏都坐过,因为要付钱。其实,门票一张一毛钱,成了我们很少流连新世界的理由。
因此,尽管新世界每晚灯火辉煌,人潮汹涌,我们却不断错过。
我多数是在白天(白天不收入门票)和几个玩伴到安静的新世界走走看看;中学时代,由于乘搭的巴士得在新世界正门下车,所以路过的次数才增加了。
有趣的是每逢考试季节,每一天的考试过后,我和住在附近的几个同学,会结伴到新世界的游戏机广场,玩上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手动足球比赛游戏。
是无意识地要解压吗?不知道;我只知道广场里其他的机动射击、赛车、投篮等游戏,我们兴趣缺缺。
忘了新世界哪一年增添了一家较大型的百货公司;一次闲逛时看上一个滑轮板车(kick scooter),售价五元。我不知道哪来的坚持,居然省吃俭用了半年多,从每天上学的几毛钱零用储够五元。
这段期间,我不知多少次徘徊百货公司,对着滑轮板车想象买到手的情景。
可是,当我带上五元去到那里,却犹豫了起来;心中第一次盘算着,那五元是否有更好的用法?还有,爸妈对我这个私自的行动,有什么反应?
最后,我双手空空地离开;我第一次拥有的五元“巨款”,由于不懂如何处置,只好不动声色地归还老爸,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从此,我也很少再踏上那个“伤心地”。
现在的新世界已经变成一座购物中心,只留下那个正门牌坊提醒岛人那一度的光辉岁月,守着我这一代人的欢乐记忆,以及默默地看着时代的千变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