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女中)那个星期六,我们一如往常,到实里达较偏僻的树林去捡榴梿。舅舅驾车,母亲、阿姨和我则看着窗外,寻找榴梿树。
“停车!”母亲突然喊道。
“找到了么?”舅舅停了车,疑惑地看着前方。
母亲下车,少顷,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灰狗上车。外貌丑陋的灰狗腿部受伤发炎,不断呻吟着,很痛苦似的。母亲默默地拿了毛巾盖在它身上,温柔地、轻轻地拍着它的背,而它也渐渐安静下来。
母亲去宠物店买了消毒液和狗粮食才回家,她在厨房的一个角落铺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把灰狗安顿好。随后,拿着消毒液对受伤的狗儿温柔地说:“乖,敷药时,会有点儿痛,但你会没事的。”说着,轻轻地把药敷在伤口上。灰狗当时的嚎叫,就好比对着月亮嚎哭的野狼,也像是爱尔兰传统故事里报丧女妖的哭号,使人不禁想用手捂住耳朵。就在这时,灰狗像是发了疯似的,以满口利牙往母亲的手咬去。所幸母亲反应快,把手及时拉回,没受伤。在一旁的舅舅忍不住骂了那只忘恩负义的鬼东西:“你看看我怎么收拾你!”可母亲却阻止了他:“不准打它。”舅舅长叹了口气,说:“你小心点,总有一天它会咬伤你的。”说完,便走出了厨房,而灰狗的双眼则一直瞪着母亲。虽然那家伙不领情,母亲还是坚持给它伤口敷药。
第二天,母亲在敷药时,被它咬伤了,赶去医院缝针。我说:“妈,干吗不把它送去防止虐待动物协会?你这不就是折磨自己么?”母亲没有出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灰狗的伤口也痊愈了。虽然它初来时因伤口疼痛对母亲露出猖狂凶恶的样子,但日久生情,母亲和它渐渐培养出亲密的感情,而它对其他人也比以前热情友善多了。
有一天,母亲忽然说道:“该把它送回去了。”她那带着一丝悲伤的笑容,我永远都无法忘记。母亲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平时无比喧闹的灰狗也异常地沉默。抵达了当初母亲找到灰狗的地方时,母亲把车门打开,灰狗从车子里跳了出来,向我们吠了几声,便快速地跑进了丛林,母亲以满脸的惆怅目送它远去。
“怎么不领养它?”我问。
母亲望着灰狗消失的地方,轻声地说:“它来自无拘无束的大自然,把它当宠物就是夺走它的自由。从哪里来就得回哪里去。就算我很想它陪在身边,我也不能那么做。”母亲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又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回想着一件事,我明白了。母亲以无私的心态,关心与尊重天地间所有的生物。这种精神,深深地感动了我。
